沈老师连连点头,在单子上签字盖章,办公桌玻璃板底下压着那张发黄的校规复印件,被笔帽划出一道脆响;回公寓的一路上,姑姑从后备箱翻出一条旧擦车毛巾垫在副驾驶上,车里没开音乐也没开收音机,路上遇到两个红灯,姑姑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极稳,一路上半句训话都没说,只有等红灯的时候往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看的依旧是后座倒映在窗上的影子。
“说完了?”
林颂宜盯着茶几腿不敢对上姑姑的视线,湿裤子里的尿顺着脚腕还在往下渗,在地毯边缘洇开了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姑姑的手机屏幕上,除了周姐发来的照片,家族微信群里还留着开学前老家转发的一条报道,标题写的是某某大专封闭式军事化管理的严厉作风;当时姑姑转进群里,只跟她妈交代了一句“既然送来我这儿读,就按我这里的规矩立”,她妈在群里回了个好,林颂宜当时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扣下了,如今那条报道和周姐拍的照片,全明晃晃地叠在同一个屏幕上。
姑姑伸手把茶几上那份《新生入学监护委托书》翻开到最后一页,第二条被红笔重重勾了一道,声音低沉而威严:“凡在校作息、品行及违纪惩戒,受托人拥有最终管教裁量权。”签名那一栏,她爸的名字旁边盖着老家单位的公章,还注了一行小字:驻村公务延期至次年一月。
“你妈把字签了,我也把字签了,开学才第一周,周一、周二、周四,尿了三次裤子,记了两次过,现在第三次,”姑姑把钢笔往茶几上一搁,清脆地响了一声,“你自己说,该怎么算。”
“姑姑……别告诉我妈成吗……”林颂宜眼眶一酸,带着哭腔求告,“处分我认,扣分我也认,以后我肯定不往走廊跑了,蒋小鹿她也……”
“蒋小鹿今晚没把尿尿在自己裤子里带回家,”姑姑打断她,眼神冷得像冰,“自己立不住,扯别人干什么。”
“那……那你也不能……”
“不能什么?不能打你?”姑姑抬头看着她,目光寸步不让,逼得林颂宜心里发虚,硬憋回去后半截话;她的视线乱晃着落在茶几边角那只药房袋子上,袋子封得严实,看不清里头装的究竟是什么,可一股说不出的不安顺着脊梁骨直往上爬。
客厅里只剩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裤裆里的冷布死死贴着皮肉,寒气直逼得膀胱又是一阵发紧。
“自己脱,外裤、内裤、短袖,全脱了扔沙发扶手上,袜子留着。”姑姑的声音没有起伏,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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