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言握着手机的手指剧烈发抖。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晃动的身影,胃里翻江倒海。那些被封锁在最深处的记忆顺着这一脚破闸而出,酒气、拳头、烟头烫在皮肉上的焦臭味、被按在地上时后脑勺撞到桌腿的闷响、以及那些被镜头对准的屈辱时刻,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呼吸变得急促,指尖一片冰凉。

        “怎么了?”

        容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

        谢知言猛地转身,慌乱间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前。他看到容筝已经半撑起身体看着他,眼神里透着关切。

        “是工作上的消息。”他的声音发紧,嘴角扯出一个生硬的弧度,“你继续睡,时间还早。”

        容筝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开口说道:“夜风凉,多穿点衣服。”

        谢知言应了一声,等她重新躺下闭上眼睛,才缓缓退回椅子边坐下。他把手机塞进口袋,掌心里全是冷汗。

        他选择了隐瞒。

        他让那个噩梦继续留在暗处,任由自己独自守着连门锁都保不住的难堪。他把那些被录下来的画面紧紧捂在怀里,生怕它们掉出来,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砸得粉碎。

        他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指,在心里对自己重复着,唯有她毫不知情,自己才拥有充裕的时间去把残局收拾干净。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夜色开始发生微妙的蜕变。

        窗外的天穹从浓墨般的纯黑渐渐晕染开来,先是东方的天际线上泛起一层极淡的铅灰色,继而化作稀薄的黛青。病房里昏黄的床头灯与逐渐亮起的晨曦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黎明前特有的清冷与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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