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晏觉得荒唐极了。
她用了半辈子去猜别人的心思,猜父皇到底想用她制衡皇子到什么程度,猜那些对她卑躬屈膝的大臣背后是哪家的棋子,猜翠微每次替她倒茶之前是不是要先试毒。
她从来不信人性,活到二十三岁,她只信权力和恐惧。可刚才那一瞬间的推演——“宋清霁要杀她”——她自己就把它推翻了。
“殿下在想什么?”
姜晏一扭头,宋清霁正侧头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只倒映着火塘里的火焰和她的脸。
“在想你会不会杀本宫。”
话一出口姜晏就后悔了。这种话怎能在宋清霁跟前说?这不等于不打自招告诉对方“本宫方才怕过你”?她懊恼地皱起眉,正准备补一句“本宫开玩笑的”把这话盖过去,宋清霁已经认真开口:
“不会的。”
“……”
“殿下是臣在这世上最不愿伤害的人。”
姜晏的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飞快地别开脸,把披风往上拽,几乎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两只耳朵。
“谁稀罕。”声音闷在披风里,含含糊糊的。
宋清霁笑了一下,她重新看向火塘,往里面添了一根柴,火星噼啪地炸开,溅起一小簇橘色的光。她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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