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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丛看着弟弟妹妹满脸开心的样子,心情暂时从早上的低谷中挣脱了出来。

        中午婶子给张罗了几个菜,陈叔特地杀了只鸡。陈丛有些没有胃口,没吃多少,把婶子给自己的鸡腿给了坐在一边的妮儿,饭后便和叔婶说要回去了。

        婶子叫住陈丛,给他拿了一小盒清凉油,说看他脸上实在刺挠得慌,抹着个好管,陈丛脸涨的发红,挠着后脑点头收下了。陈叔又凑来问他最近几天上城里做工,去不去。

        陈丛本来能立即点头答应的,但此时却迟疑了一下。

        “叔...奶奶留下来的地俺想着种一种收一收,来年给俺奶奶和俺爹上坟的时候,也好给他们去点余粮。俺弄完手里的,就给恁打电话,恁一定要带着俺再挣钱。”

        陈叔听完,急忙点了点头,嘴里说着孝顺孝顺,面色又露出些许尴尬。上坟、顾地、结余粮这些事其实是他这个儿子该做的,但他有两个孩子要养,生活所迫,只能奔波劳碌给人家城里做工,别无他法,幸好有陈丛这个孙子还能指望上。

        陈丛点了点头,便从陈叔家离开了。每次从叔叔家走,他的步子都会有些沉重,心里觉得有家人的感觉真好,他除了偶然拜访叔叔,蹭一些家的温暖外,已经多年未曾有过家庭的感觉了,他的内心因渴望而裂开的纵横沟壑,很难被生活中几乎遇不到的家庭温情所填满,反而越来越深,直至麻木。

        村子里很讲究,给已故的亲人祭拜时,若是能将这一年收成的部分当做贡品,就能向下面的人转达一切都好的消息,陈丛高中毕业回村这三年,坚持种着地里的庄稼,不求多么高产卖来挣钱,而是为了每年都会留下收成的东西,上坟时放在爹和奶奶的坟头。

        顶着下午的烈日,陈丛回到自己的破房,他定了定气觉得胡思乱想只会耽误时间,遥不可及的东西干嘛去想他,自己家还有弟弟妹妹们在念书,搞不好一朝出息了,几十年、一百年后住大宅子的也能轮上他陈家人。

        他不再去想,扭头去小卖铺买了几包烟,给这两月帮他看地的老伯送过去。再走到自家的田间,眼前的地杂草丛生,庄稼被杂草吸去了营养,都长得歪歪扭扭,细枝瘦杆的,但陈丛嘴上仍不断对老伯说着感谢,他撸起裤腿迈进地里,戴好手套开始除杂草。现在开始弄也为时不晚,还能救回一些,赶得上天凉时的秋收。

        陈丛家中贫苦,田地很少庄稼也不多,但上上下下干活的人毕竟只有他一个,一个人做几亩地的维护,还是异常疲惫的劳作,他这一身健壮流畅的腱子肉,也是这几年田里操劳所得。没干多久他就开始自我怀疑,觉得自己是不是病了,还是老了,怎么今年才干不几天,身体不知怎的就感觉格外不舒服。不是长久弯腰后直起就头晕目眩,就是中午一过便下肢水肿,两条小腿浮肿起一层,双脚被胶鞋勒的针扎似的痛。

        天气越来越凉了,第一波秋收的日子即将来到,手里的活越是忙,陈丛的身体就越掉链子,别的症状没减轻不说,上身也开始觉得肿,饭也吃不进去,每日一睁眼闻到啥味儿都会忍不住吐出来。

        陈丛自我评估了一下,应该得的不是绝症,可能是晚上睡觉电风扇对着脑袋吹导致的受凉,便每晚睡前把电扇关了,尽管晚上会出虚汗热醒也不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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