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示意侍女去房中取一把和伞和一件加厚的外衣来,自己则拿着伞向小晴明走了过去。
“这么小的孩子如何会独自一人在大雨中?您的双亲呢,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吗?”说惯了客套话的男人不自觉带上了敬语,即使对方只是一个小孩子,他还是拿出了十足的礼貌来应对。
安倍晴明愣愣地闻着男人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高挺小巧的鼻尖狐狸似的动了动,突然紧张地攥紧了两侧的衣服——
他看到了男人麦色胸脯上的金鱼戏水纹。
这种图案他误入花街时在那些从木屋里进进出出的女人们身上看到过。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进花街,街上男女混杂的笑声让他强烈反胃,最后他在一众女子的调笑中慌慌张张地逃了出去,也知道了住在里面的人被称为“艺伎”。
这不是一次很好的遭遇,坦白点来说,很坏。
安倍晴明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与这些人接触了,但他再一次遇见了,就在今天。
特别是男人还为他撑伞遮了雨。
雨声嘈杂,男人用他从未听过的吴侬软语来与他对话,腔调是令人不自觉放下戒心的柔软,小晴明咽了咽口水,有些无措地组织起语言,道:“我,我没事的……我只是今天忘记带伞了。”
他太久没与除师傅和父亲以外的人说话了,语气是不自觉的局促,像只被惊吓到的狐狸,仿佛下一秒就会逃走。
男人闻言面露怜惜地淡淡笑了笑,宽厚的大手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指尖自上而下拂净他脸上的雨水,摸过他秀丽的眉眼、粘连在脸上的柔顺银发、红润的软唇,从尖尖的下巴处离去。他把身后侍女带来的厚外衣披在小晴明身上,打开那把比自己手上小一些的和伞,拉着他的手握在伞柄处,轻轻道:“有了这些您就不会淋雨受凉了。快回家吧,您的亲人应该等久了,您会平安到家的。”
他说完后退一步,微微朝安倍晴明鞠了个躬,是表示分别的意思,转身和侍女一起进了之前那架驾笼停靠的豪华宅邸。
微凉的丝绸长袖从安倍晴明脸上拂过,像一片鸟羽般轻柔无痕,安倍晴明却记住了那种触感,以及男人身上淡淡的木香。
那夜的记忆一直在安倍晴明脑中徘徊不去,他打听到男人的名为“羽音诚”,是位名动平安京的顶级艺伎,常年游走在贵族阶层之中,许多赫赫有名的政客都是他的入幕之宾,甚至传言连当今天皇少年时期的破身夜都是他侍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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