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倒计时只有百天不到了,本来就够忙的,谁承想这个节骨眼上还会发生这种事情。全年级因为这个事情也开了组会,主任说得委婉,只是用昨天的活动当由头,要求班主任加强巡查,让学生们静下心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展禹宁在办公室听说过,主任也收到了短信。他能猜出个大概,只是因为位置越在上面,越不好出面。
还好忙碌的课业学习压抑了学生的八卦欲望,或许也是因为展禹宁开班会时发了火。毕竟七班处于风口浪尖,作为班主任不能态度不明不白地模糊过去。展禹宁有点借题发挥的意思,他将早上逮到的两个男生骂了一通,最后将题引到毕业和同学关系之流的感性话题上。他平时一向好说话,此般在班里也算是引起点共鸣。展禹宁课间还特地去晃了晃,至少没听到有人再谈论这个话题。
上学期展禹宁才被骂过,差不多能明白,冒头发言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是不会表态的,而愿意付诸行动的更是寥寥无几。之所以觉得铺天盖地的谈论,还是因为总有部分极端叫声大势头猛,在没什么人发言的环境下就显得更为突出了。
展禹宁以为事情差不多了,虽然事情未免有点风声大雨点小,但终归还在可控范围里——他这种天真的想法一直持续到自己站在校长室里,看着面前的一沓照片发愣。
展禹宁猛然打了个哆嗦。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包括实时留意家长群的情况,就是硬生生忽略了自己的那条特殊的短信。
校长天南海北到处飞,参加各种研讨会和学术会议,像展禹宁这种小教师,能见到校长的次数简直是屈指可数,然而第一次的正式见面,就是这样一份大礼。郑校长的脸色阴沉,像他这把年纪的人,又做到这个位置的,向来已经习惯于喜怒不形于色。哪怕是展禹宁那天当着他的面出口训斥他,他也眉头都不带动一下。
“上次葬礼现场我还不太能对上人,看到有人闹事还没反应过来,原来是展老师。”郑校长敲了敲桌子,经过风雨锤炼的脸沟渠纵横,面无表情却不怒自威,语气生硬到可怕:
“展老师能不能从头解释一下,当时你为什么这么过激?”
展禹宁嘴唇翕动:“我们只是私下关系比较好。”
“就这样好的私下关系吗?”郑校长站起身来,气得一掌将那一沓照片推了出去,厉声质问道:“你告诉我,什么样的好关系才会让你们私底下也这样搂搂抱抱?”
一时间纸片漫天飞扬,纷纷扬扬的都是展禹宁和谢云暄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
那是一连在电梯里的串监控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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