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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他们都庆幸,还好留了个关越。

        饶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的谢夫人,在得知这件事后,百般情绪里泡了一圈,没来得及震怒也要感慨,还好留了个关越。天无绝人之路,留下了个完美符合身份的,可以塑造的替代品嫌疑人。

        被带走的那天,命运将关越悬上钢丝,却让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从小就没被受到一点期待,连活着都是累赘的孩子,活到那时突然发挥了价值的最大化。

        而这么简单的故事,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呢?是关楚,是他的母亲关楚。

        谢云暄凝视着关楚的睡容,大概是电休克的效果还没过,心里异常的平和。他打着吊脖,没康复好的骨头在打斗中二次错位,黑色的高领毛线遮住了他身上的淤青。其实他没必要遮,也不会有人对他的痕迹感兴趣,至少每天只清醒几个小时的关楚不会。

        他只是觉得,自己打量的这一幕很有意思。关楚估计曾在幼时无数次注视着睡着的自己,想着要掐死他又下不了手。现在境况翻转,注视的人成了自己。谢云暄抬起手,堪堪停在她的呼吸机面罩上。仪器有规律地滴滴作响,关楚的发丝滑落,就像是感应到了而眉眼微动。

        “开玩笑的。”

        谢云暄嘴角一松,好似自嘲般扯出一个笑,手指轻轻点了点说:“你死了又能怎么样,我可不希望你这么轻易就死掉。”

        他早就看过关楚的用药病例,谢伯生对自己做的,并不比对关楚施加的少。感同身受却无法共情,怎么想都觉得很可悲。她是害怕了吗?她本来就是个胆小鬼。谢云暄了然,本来就不是在期待中被降生的孩子,就算是被当作交换被抛弃也好。

        关系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副可笑模样,以至于没有挽回的地步,与其说是一天天累积恶化下去的,不如说是疾速破裂的。他们之间岌岌可危的信任在关越遭遇接二连三的谋杀时并未消亡殆尽,对羽翼未丰的孩童来说,关楚身边依旧是唯一的容身之地。他仍旧对这个占据自己母亲地位的女人抱有一丝侥幸,因为即使关楚就是对他抱有杀意,也不会一遍又一遍折磨他。而在关越逐渐长大之后,也大抵明白,关楚不该是恨意的源头。

        这点仁慈源自从生命伊始就诞生的意义,在活着的每一天里都从未停止过缠绕他,他又怎么才能凭借薄薄厚度的十六年就摆脱掉呢?于是在他被从病院接走,见到谢伯生时,他的第一句话是问:

        “我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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