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最近那头还有些事要处理呢,得赶紧回去。”

        “回北京?”

        “是。反正先把事情搞定,其他的再说。你就在这儿继续坐着吧,我去找哑巴。”说着,他就转过身朝房门走过去,张起灵就站在那扇门门口。

        门关上,院子里安静了,就剩吴邪头顶的老槐树在风里沙沙响。静,比他的心还静。他又慢慢想着,黑瞎子去找张起灵讲什么?托付后事?张起灵又会跟他讲什么?想到这里吴邪什么都想象不出来,他只觉得这两人在一起说话,还是关于这件事的,就充满了违和感。不知道是因为“死”这个字眼太过尖锐,还是这两个人在他心里的形象太过强大,他们,怎么可能被这个字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呢?

        静。吴邪睁着眼睛,心里一丝不苟地把这些年来的事情全过了一遍,他踏出西泠印社那天起,这个世界就脱了节。一节一节脱到这里,还是显得无比荒诞。

        他又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把左腿搭到右腿上。吴邪知道黑瞎子说没办法,就是真没办法了。他现在不再那么钻牛角尖,虽然不想要什么人死,但也没一定要什么人活。

        吴邪还仰着头,眼睛半阖着休息,一片叶子跟着风打着旋掉下来,落在他的眼睛上。吴邪闭着眼,伸手把它摘下来,心里蓦然就一颤,那是黑瞎子。

        屋里也静。黑瞎子跟张起灵简单说了说自己的身体情况,张起灵点头,偶尔应一两声。就在好像什么都说完的时候,黑瞎子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当时怎么想着跟他来这儿的?”

        张起灵没有回答,抬起眼睛盯着他,留下极为平淡的一个眼神,就像他们在这里的生活。黑瞎子表情有点儿僵。

        半晌,他叹了一口气道:“活了这么久了,没想到在死前还能遇上放不下的人。你身体没我这些症状,估计还能活个几十年,以后这个不省心的就交给你了。”黑瞎子顿了一下,推推眼镜又笑道,“你别嫌我多此一举,真的,人嘛,就是这样。”

        张起灵垂着眼睛,递给他一杯凉了的茶。

        吴邪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扇门,坐得笔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有点儿兴奋。说是兴奋,有点儿不准确,他现在的状态既像之前对付汪家的时候不管不顾的疯劲上来的样子,又像二十出头的时候年轻冲动的模样,他等着门打开,于是门就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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