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了……老张我……我……咳咳……”话说到一半,张牛皮猛然咳嗽,浑浊咳声中,吐出黏稠血块,脑部到连带震荡,流血愈发汹涌:“我看到瘸子,看到……看到那些死去的兄弟……在向我招手了……”
清理好张牛皮的伤口,商队随行郎中眼眸一凝、瞳孔一缩,在张牛皮的视角看不到的另一侧,冲王虎满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王虎见状就要发怒,身为郎中,分明张牛皮还活得好好的,凭什么就露出那副表情,凭什么就摇头,凭什么就不治了?
已经来到郎中身旁,同样看到张牛皮脑袋上的伤口的柳紫苏峨眉一蹙,满脸凄然,与郎中一样,朝王虎摇了摇头。
王虎心头一颤,握住张牛皮的手再次紧了紧。
也许是回光返照,本来身体已经没有半点力气的张牛皮竟然手撑床塌,努力想要坐起身来,在张牛皮坐起时,脑袋伤口处,有不知名红白块状物从中坠落。
站在后方的郎中眉头一皱,惊讶于这名伤者的顽强生命力,并敬佩其坚毅无比的性格。
那样的伤口,毫无疑问,很疼。
人体在受到重伤后会出现昏迷现象,其实是因为身体做出疼痛超出忍耐范围,故而暂时切断意识与身体的联系,是对身体与意识的保护措施。
脑袋被尖石砸烂近半,甚至半边脑髓都已经脱落,这名伤患竟然一声疼痛都不哼,甚至意识尚算清醒,这是商队随行郎中行医大半生之仅见。
“王五,我要站着死……”从鱼龙营中走出,西疆驰骋沙场,斩杀无数契夷蛮子,再被召回鱼龙营引领新兵参训,一生从不流泪的老卒竟然热泪盈眶,再汩汩而坠。
商队随行郎中嘴唇翕合,欲言又止,身子下意识探伸向前,抬起手想要将张牛皮扶躺回床塌。
柳紫苏伸出素手拦住了商队随行郎中。
王虎依顺老战友的心意,将张牛皮扶下床塌,张牛皮伸手想要扯开王虎搀扶自己的手,却实在是使不出力气了。
王虎心底复杂万分,看着张牛皮满脸泪水,轻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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