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康三十七年,秦桑离开长安前往西秦时,满朝文武皆于皇城门前沉默相送,帝王坐在高高的城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所有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悲悯,仿佛是在看神坛上的祭品。
那时距离秦桑回宫,其实还不到三年的时间。
三年前她刚到长安时,城楼上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并不像今日这般漠然,他甚至在她下轿之后如慈父般搀着她的手,掉了几滴眼泪,文武百官在那一刻齐齐跪下,高喊着:臣等,恭迎承阳公主殿下回宫!
才不到三年,秦桑却好似尝遍了人间冷暖。
就连至始至终待她如一的五皇叔也同她抱歉道:“对不起,小桑儿。华阳的母族手握兵权,去西秦的人只能是你。”
于是秦桑只能服从妥协,因她没有强盛的母族,便也没有足够跟朝廷抗衡的资本。
她安静地跪别了冷漠的帝王,眼眸低垂,视线始终稳稳望着自己脚下的路,一声不吭地上了轿子。
秦桑想,她大概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就被放弃了。
白色幕布上,举着“汉”字旗的车队渐渐消失在大漠的风雪之中,乐曲也奏到了尾声,缓缓归于沉寂。
短暂的安静之中,秦桑整个人突然失重,等双脚落稳地面后,便听到宋岁骂骂咧咧的声音:“草,老子手都断了!你——”
骂声戛然而止,秦桑茫然看他,就见宋岁满脸震惊地望着他:“你、你怎么又哭了?!刚那戏演了个啥??”
“嗯?”
秦桑愣了半天,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竟是湿了一片。
“抱、抱歉,”秦桑立刻别过头,用衣袖擦拭着脸上的泪,尴尬解释:“我就是……就是看得有点入迷罢了,觉得昭君有点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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