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大……大……」幼nEnG的小指头在纸上扫过,一字一句努力辨认着。我将小指的主人一拥入怀,忍俊不禁。

        「妈妈。」年幼的向华仰起头,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闪动着好奇的光芒:「甚麽是桃之大大?」

        我忍住笑意,捏了捏她如桃花般粉nEnG的脸颊:「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是出自《诗经》中的一首诗,说的呀,是春天纷纷绽芯的桃花的娇nEnG美好。」我注视着nV儿似懂非懂的表情,轻柔地说:「向华,这是我对你的第一个期许,希望你有一天可以成为盛开的花朵,温柔待人,将Ai与美好带往世间。」

        花盛有时,花落有时。回忆褪sE,原以为我的小姑娘会永远如诗般美好,奈何岁月无情,寒风会吹走柔情,冰雪会覆盖春意。当初那个教晓我何谓人间美好的纯真小nV孩,如今竟成了我心头一层重重的霜雪,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犹记得那天我难得无事,漫步到她学校,准备接她放学,却撞见她与一个骄yAn般的大男孩卿卿我我地走出来,眼神中充满我没见过的柔情密意。抬头见到我後,向华敌对的眼神瞬间将我们卷入一场盛大的暴风雪中。当风雪止息,我们母nV二人之间的感情亦冰封三尺,寒冷彻骨。

        如今的我,唯有独坐厢中,垂头抚m0着那细nEnG手指触过的诗句,彷佛还能感到她指尖留下的灼热温度。我不禁想起那年盛夏,对着那个回然不同的、灸热的她,我给出了第二个期许。

        那个下午,向华放学归家,带回一张满分中文试卷与一副骄肆的面容,真可谓是年少时的意气飞扬。她倚在我怀中,以清脆的嗓音念诵白居易的《忆江南》。念完後她灿烂地笑,像枚无忧无虑的小太yAn:「好在妈妈从小教我背诗,我才能有这样的好成绩!对了妈妈,你觉得我还要背多少诗才能成为诗人呀!」

        我莞尔:「向华,你有听过『在心为志,发言为诗』吗?等到哪天你有了大志向,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成为一个出sE的诗人。」

        「我已经有志向了--那就是要让妈妈开心,让你为我感到骄傲!」她一跃上桌,以超人的姿态这般向我说道。「妈妈,那你的志向呢?」

        我轻Y《忆江南》中的第二句:「日出江花红胜火。」

        nV儿,若你能如旭日红花般盛放,做妈的也就心怀舒畅了。

        再度想起向华身边那个夏日YAnyAn般的大男孩,我的心里实在是堵得慌。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唯一祈求的便是我nV儿能走上安稳顺遂的路。至於那个太yAn,或许也是另一个母亲的期许,但我不在乎,只望他不要夺走我跟nV儿之间的感情,留我独自遥追回忆里的诗篇。

        我轻叹一口气,走到向华紧闭的房门前,伸手yu敲,却又放下了。想了一想我回房取来信纸,写下一句诗句,叩了叩门,蹲下把信纸从门隙中传入,希望她能看见。

        自幼我便教向华以诗句,实是出於我的私心。我并不是一个坦率、善於表达情感的人,而诗的特点正往往是意在言外。坡翁说:「作诗必此诗,定知非诗人。」诗之美在於婉约、在於并非直抒x臆。我们母nV之间的感情,便是从这种种朦胧之美中逐点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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