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戟向前走着的脚步停了下来,他面上没什么表情。 或者可以说,九幽就没在他脸上看到过除了木然,还有别的表情。 自己当初就是因为他这副泰山压顶仍处变不惊的模样动了心。 又因为他如同石头一样硬的心,一次又一次撞上南墙,跌得粉身碎骨。 只听他沉声道,“九幽,别胡闹。” “你觉得我在胡闹?”九幽不可置信的问。 苍戟凝视着她,半晌后收回目光。 “此事你不要再管了,祎兰仙君修为了得,天界也没多少人能比得上他,在鬼界定能自保。” 九幽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忽然自嘲一笑。 两个时辰前因为他肯给天帝上奏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失望。 冥月一直在后头看着,此时站在九幽旁,软软的劝了句,“九幽,你就别喜欢他了。” 九幽喜欢武神的事在天界早已经不是秘密。 当年九幽将军倒追主帅在天界传的风风火火,起哄的人居多,看好的人不看好的人各居一半。 不过当时九幽倒是信心满满,她觉得苍戟不动心只是不懂什么是情爱,等明白她的好了,也就会喜欢她了。 这么多年过去,从三万岁时追到七万岁。 滴水都穿石了,铁杵也磨成针了。 苍戟仍不为所动。 五百年前,在天帝下令缩减军制时,更是第一个将她的名呈报上去。 离开了武神殿,她变成一个闲散仙人。 无论如何,也不能随意去找他了。 原来他面上不说,内心却唯恐避之不及。 辗转五百年间。 他不喜她在跟前乱晃,她也没再找过他。 原以为那份感情埋藏在心底,只要她不再见他,念他,便会随着时日消失不见。 如今不过片刻,已经让自己溃不成军。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九幽努力抿出个笑容。 冥月原地站了一会儿,没法子,只得先回琼华宫等她。 九幽召了朵云,趟了上去,让风吹到哪儿就是哪儿。 找不来帮手,她不知如何向褚笑交代。 当时还信誓旦旦的对那鬼族太子说,天界绝不会坐视不管。 如今啪啪啪打脸了吧。 九幽抬手挡住眼睛,神色悲悯。 …… 褚笑给徐素素送完药,忍着怒火,去了师长寂的院子。 树童在门外托着下巴摇头晃脑,看见他猛地惊醒,小步伐哒哒哒的跑了过来。 “仙君!” “嗯。”褚笑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你们家殿下回来没有?” “还没,昨晚半夜回来过一次,睡了不够一个时辰又出去了。”树童奶声奶气的说。 褚笑瞥了他一眼,见他头上的树枝叶子掉光了这么久都没长出新叶来,可怜吧唧的,便忍着脾气,没发作。 “仙君要进去坐吗?” 树童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这位仙君和殿下很要好,要是别人,他可不轻易放进去。 褚笑犹豫了一下。 “嗯。” 答应了。 两个时辰后,褚笑为自己此时下的决定后悔万分。 恨不得回到那时捂住自己的嘴。 说什么也不让自己哼出这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