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做什么。

        沈离枝的杏眼本来生得就大,黑亮像是两颗黑葡萄,时常被她卷翘的长睫弯成一个笑盈盈的模样。

        这一次,她总算没能笑出来。

        一脚踩进血泊之中,仿佛染上了最恶的污秽。

        她垂头看了一眼,黑色的瞳仁被晃动的火光将那些可怖的刑具映入,她受到不小的惊吓,身子不由回撤半步,可是月白娟布的鞋尖早已染红一片。

        李景淮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但是从沈离枝忽而抬起的眼眸中,他能知道必然不会是清风朗月的模样。

        光亮从她眼睛里慢慢熄灭,就像是某种假象幻灭,碎落在她眼底。

        可不知道为何,他躁动的心却在这一刻逐渐平静。

        是了,他早已经不惧怕。

        每一个见到他这一面的人,那种敬仰消弭,恐惧升起的眼神,从一开始让他感到羞愧、难堪、无奈到如今的麻木。

        甚至——痛快。

        世人不需要敬仰,那便畏惧好了。

        他将擦手的帕子往后扔去,小太监颤巍巍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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