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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宫种种元徵并不放在心上,有冯太后在一日,冯氏身为最显赫的外戚,专权已无毋庸置疑,那是小皇帝元宏所要操心的。但眼下却有一桩要务,柔然此次派使臣来,贺帝后大婚只是明面上的,实则柔然此次乃是为两国边境互市而来。

        南朝与北境两国鼎力,数年下来以淮河为治,谁也奈何不得谁,南朝有北伐之意,同样北朝亦有南下吞并之决心;在此之外,北魏阴山之外与柔然互相为邻,先祖时期柔然屡次威胁北方边塞,也是自先帝起,经过数十年的努力,北魏屡次击败柔然,这些年北境边疆稳定,北朝迁都洛阳便是为南伐做准备,这个时机与柔然谈边境互市,对南伐之战自然是个天降的良机。

        宫中一片喜气洋洋,冯太后的嘉福殿却显得异常安静。这对天下最有权势的母子很快达成共识,若能与柔然互订条约,稳住北境后方,南伐便成功一半。这是北朝历代先祖一直未竟的大业,天下一统,谁人不为此心动。为了这个大业,所有私底下的恩怨彼此都愿意放下。

        宫灯敞亮,殿内只有冯太后和元徵,二人经过一番商议,已捋出初步的条款,冯太后便对元徵道:“此次出使柔然,责任重大,非你莫属,回去后准备准备吧。”

        元徵恭敬道了声“是”,出使柔然之事便成定局,只是他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望着冯太后略显疲惫的面孔,斟酌道:“娘娘,南朝来使可有和娘娘提什么要求?”

        冯太后人精似的,听他这话便知是指贺勉,不由笑道:“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怎么,河间王这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元徵自己心中有鬼,但他猜不透冯太后自那晚后是否心生警剔,他镇定地回道:“南人多奸诈,贺勉此人奴颜媚骨,臣看这厮不安好心,娘娘还请多留意。”

        冯太后其实对那夜之事并未起疑,一来是因为五石散之故,吸食五食散后,所行之事皆让人如梦似幻,且那晚贺勉并未有异常,冯太后自认为做了一场梦,难得梦到故人,且梦中那人与她一笔恩怨尽消。冯太后数年存于心底的愧疚一朝放下,再看贺勉便愈加喜爱。她看了看元徵,知他并不是嘴碎之人,这回特地提起南朝来使,定是事出有因。冯太后面上顿生几分不悦,道:“哀家面前什么话不能直说,躲躲闪闪的样子做甚!”

        元徵只好道:“太后,南朝屡屡对我边境冒犯,上回宫中边境布防图被盗,南朝狼子野心,谁也不知道此次来使是否还有别的任务,帝后大婚已经礼成,洛阳京都重地,闲人勿留,也该早些将各国使臣打发回去。”

        冯太后知他未尽实话,但这番考虑倒也是实情,于是收起不悦之色,道:“哀家知你所虑,夜已深,老七回吧!”

        元徵就这样被打发出来,夜色茫茫,满目艳红,他在风中站了会,不知是该叹冯太后被男色所误,还是该欣赏贺勉的狡诈。

        南朝果然所图重大。

        从宫里出来已是深夜,洛阳城今日因帝后大婚之故并未宵禁,但这个时候街上一个行人也无,谁没事大半夜的还在街上闲逛。

        河间王的车舆所走的路线依然是那条东大街,堪堪从街面驶入,迎面一阵风沙沙吹起几片落叶,车舆的正上方忽然从天降下一柄锋利的剑刃,一场袭杀来得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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