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江南儿女独有的软糯声在水房响起,萧知走上前,拿着一方梳子走到人身后,然后细细帮人梳理了头发,又把原先歪了的玉簪替人别好,这才笑着拿了一方铜镜放到人跟前,同人说,“您看看?”

        陆重渊听着她清越的嗓音,搭在扶手上的手微顿。

        他没有看铜镜,反而沉默得目视着萧知,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容,看着她弯如月牙似的眼睛,这样犹如暖春四月般的鲜活让陆重渊的凤目微闪。

        他已经多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纯粹又璀璨的笑容了。

        忘记了。

        大概几年,或者十多年,又或者从他记事起就没再看过了。

        他这几年名声越大,官职越高,怕他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不说外头,就说这侯府里头,从上到下,几乎没有人是不怕他的。他们每个人看到他的时候都是腆着一张笑脸的,可那一张张笑脸下藏着畏惧藏着害怕藏着胆怯。

        唯独没有这样的璀璨。

        陆重渊垂下了双眸,他没看人,只是拂开了她的手,然后自顾自推着轮椅走了出去,与人擦肩而过得时候,落下一句,“多事。”

        他每日待在这个院子里,又不见外人,形容如何有什么关系?

        何况那些人敢直视他吗?

        萧知看着他这幅模样,微微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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