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愉快的时间总是短暂的,痛苦的时间更漫长,尤其对于喝醉的人来说。

        聂风铃喝醉的状态比清醒时更乖巧,红彤彤的脸压着手腕,睡得很安详。

        宋月华截然相反,喝醉以后变话痨,从童年的艰苦岁月开始讲起,青春期一天挣几分钱,名为挣工分。

        她的眼神涣散,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归将聂风铃抱进卧室,盖好被子,再折回客厅听她絮叨。

        “那时候真的可怜,一天吃两顿饭,早上是红薯,下午四五点是南瓜,大米想都不敢想,饿得头晕眼花的还要插秧……可我长得漂亮,有个年轻的队长,偷偷的给我塞鸡蛋,运气好的时候,还有肉吃,只是我对不起风铃她爸啊,没给他完璧之身……所以这些年,他在外面换了好几个女人,我只能装聋作哑……”

        宋月华说着说着,眼泪与鼻涕横飞。

        沈归默默地在边上给她递纸巾,陪着她忆苦思甜。

        也许明天,她根本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或者,她现在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宋月华甚至讲起了夫妻那些事。

        这还不算什么,问题是她讲故事非要靠着女婿的肩膀。

        沈归感觉无比尴尬,又不能放任不管,只好倒了杯白开水,割破手指,往水中滴了几滴血,连哄带骗的让丈母娘喝下。

        他其实也不确定自己的血能否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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