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毛最爱吃馒头了,前日我去下地,留他在家里烤火。临走前我还许诺他等今年麦子收了就给他蒸大馒头吃……”

        “没想到这一眨眼,他就再也吃不上大馒头了……我有罪,我不配做他的爹,孩子跟着我这样的懒汉遭了罪……我咋不去死?我该死啊……”

        赵大苟泣不成声,两只馒头被他握在手里都快变了形。

        杨华忠不忍直视,沉默的站在一旁给自己点上了旱烟。

        这个家,一个死了一个病着,赵大苟要是垮下去了,这个家也就彻底完了。

        就算这关他们挺过去,他们也都还年轻,二十出点头的年纪,后面再生娃也不是难事。可是,后面是后面的,这个是这个,不管后面再生多少个,哪怕生出一支运输队出来,也不能替代眼前失去的这个啊。

        哎,作孽啊!

        赵大苟哭了一阵,又懊恼了一阵后,把其中一只馒头塞到了被单底下赵小毛的手里。

        虽然那手指头早就烧萎缩了,但赵大苟还是努力把馒头塞到了他儿子的手里。

        然后抹着泪,拿起剩下的另一只馒头大口大口的啃着。

        馒头是啥味儿,他也尝不出来了,只晓得杨三叔说的对,自己要是不吃点东西就要垮下去,自己垮下去,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看到赵大苟把一只大馒头吃下了肚子,杨华忠把嘴里的旱烟杆子插回腰间,对赵大苟道:“这孩子在家里停的时辰也差不多了,该让他去该去的地方。明日一早就安顿了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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