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形修长清瘦,一身素雪织锦广袖道袍不染微尘。

        他未束金冠,白发仅用一根冷玉簪松垮绾起,清俊峭拔的眉峰下,那一双凤眸深邃得宛若万丈玄冰寒潭,眼底无悲无喜,俯瞰着榻上蜷缩的身影。

        修道六百年,他本该在深殿寒泉内运转太上大周天。可方才入定之时,灵台深处竟三度浮现出灵田之中那只染血的手,以及那句清脆决绝的「弟子把灵草守住了」。

        妄念已生。无情道最忌因果未了、心神不宁。

        他此番前来,不过是为了以神识抹去这缕干扰入定的凡尘微尘,好让神魂重归太上空无。

        神只缓缓抬起左手。修长如冷玉的指节间,那一串散发着幽蓝寒气的九曜寒玉念珠缓缓垂落。

        谢微霜正欲凌空打入一道清心安魂诀,榻上的少女却在此刻发出一声极细弱的低喘。

        高热再度烧红了她的双颊。

        虞清妩像是沉在无边的梦魇之中,单薄的素衣因挣扎而微乱,露出胸前一段细腻如冷玉的肌肤。

        她额角冷汗涔涔,眼尾天生微挑的淡绯在烛影下艳得近乎哀戚,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无助地抓握着,彷佛一个在无边苦海里即将溺毙的孤魂。

        「冷……」少女的嗓音带着破碎的哭腔,极轻、极微弱地撞入寂静的暗室:「不要扔下弟子……」

        谢微霜悬在半空的手指微微一顿。

        下一瞬,少女滚烫发颤的手指盲目地在被衾间挥动,不偏不倚,恰好攀上了他低垂在榻沿的腕骨!

        滚烫的柔荑,死死扣住了那一串万年不化的幽蓝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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