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光最後一次走出打击区时,左手腕的旧伤像一根烧红的铁钉,沿着桡骨直直钻进肘关节。
那是二军总冠军赛的第七场,九局下半,满垒,两出局。他站在打击区看着对面王牌投手投出的指叉球,球在进垒前急速下坠。他的动态选球眼告诉他这是一颗坏球,但身体记忆却驱使他把棒子挥了出去,因为那是他职业生涯最後一次挥棒机会。
球棒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奈的弧线,偏差了整整一个球身的距离。三振。
更衣室里,防护员用弹性绷带把他的手腕缠成一个粽子。教练拍拍他的肩膀,什麽都没说。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一个三十岁的二军重炮手,手腕韧带钙化加上三角软骨磨损,连最基础的挥棒动作都无法维持稳定。隔天,退役申请书出现在球队经理的办公桌上。
「你这双手,写倒是可惜了。」总教练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杂讯,韩光听得出他在抽菸。
「不可惜。」韩光回答。
他确实开始写了,写那些他在二军十年间看过的故事,那些被伤病、运气和制度埋没的棒球人生。键盘敲击声取代了球棒击球声,稿纸上的墨迹取代了打击率。他写得不算差,至少能养活自己,只是每次打字超过两小时,左手腕就会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