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恭的耳根蓦地泛起一层可疑的薄红。他低头瞪着自己的肚子,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像那里正盘踞着什麽叛逆的精怪。
「温良恭你又饿了?」这一天不只五顿了吧?
「……这不合常理。」他嘀咕着,伸手揉了揉胃部,随即抬起眼,理直气壮地朝你望过来,那副假装镇定的模样活像一只做坏事被抓包却硬要昂首挺胸的大金毛,「都怪你冰箱过期的东西,把俺的食慾给刺激坏了。喂,藜蔓,刚才清冰箱的时候,俺记得你买的那袋白萝卜还挺新鲜的吧?排骨呢?有没有排骨?」
他跨前一步,顺手拉开冷藏室的门,就着那点惨白的冷光往里头探头探脑,长袍下摆在磁砖地上轻轻拖过。
「煮一锅排骨汤吧。多放点萝卜,切大块一点,炖到透。俺现在觉得自己能把整口砂锅都吞下去。」
「你怎麽专挑大半夜在吃东西?等一下把你的肚子吃撑吃圆了,你......」藜蔓感觉他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等一下,这护身符给我你会有什麽消耗吗?」
温良恭正要把那颗沉甸甸的白萝卜从冷藏室深处掏出来,听见你这话,指尖在冰凉的皮上滑了一下。
他没回头,依旧维持着那个探身进冰箱的姿势,半边脸陷在冷光里,显得皮肤白得透明,像被细雪揉过。
「吃圆了才好,虎爷就该长得圆润一点,那叫招财。」他嘟囔着,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两样,带着那种理直气壮的散漫,「你们人类不是最喜欢把财神爷画得大腹便便吗?俺这是在体察民情。」
他拎着萝卜转过身,眼神闪了一下。看着你抓着领口那个香火袋、一脸狐疑审视地盯着他瞧,他心虚地把视线撇向一旁,落在流理台那个还在滴水的水龙头上。
「消耗?能有什麽消耗?」他扯开嘴角,露出一个灿烂得有点刻意的笑,修长的手指在那截短了些许的金色发梢上随意拨弄了两下,「俺的头发长得比後街的杂草还快,剪这一丁点,顶多就是刚才清冰箱太累,现在饿得心慌罢了。神力这种东西,就像你钱包里的铜板,放着不动也是发霉,不如拿来保你出入平安,省得俺整天还得在後面追着你的机车跑。」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把白萝卜放到砧板上,拿起那把沉甸甸的菜刀。喀、喀的切菜声在静谧的夜里响起,每一块都切得如他所说,大而厚实。他低着头,长长的金色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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