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闻起来比昨天乾净?我每天都有洗!」拜托!不然他在厕所那麽久做什麽?

        「你要去哪一间学校?放学是几点?」他双手插进长袍两侧,靠着门框,像在跟人约一条傍晚见面的路线,「俺,今天想吃香肠,俺自己出门找。你只要告诉俺庙口在哪个方向,俺自己去刘伯那摊问。你上你的课,别为了俺翘课——你这种人翘一堂课,学分费大概就飞掉一根香肠的钱了。」

        他偏了偏头,那抹明朗的笑里带着点催人的意味。

        「你也知道喔!学分费可以抵10几根香肠,不只一根」

        「快点快点,动作慢了俺帮你穿鞋,上次看你绑鞋带绑得跟包粽子一样。」

        「我下午就下课了」藜蔓一只手勾着鞋子,一蹦一跳的穿。

        「我回来买香肠跟甜不辣,你不要乱跑出去吓到人!」

        砰,门一关,过一下子老旧机车的声音响起来。

        门板甩上的那一声闷响在狭窄的走廊里撞了一下,把空气中残存的睡意彻底震散。

        温良恭站在玄关原处,原本还想回一句「俺长得这般端正怎麽会吓人」,结果连半个字都没来得及出口,就听见楼下那台老旧机车的引擎伴随着咳嗽般的黑烟轰然作响。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走到那片洗得发白的窗帘边,修长的指尖挑开一角往下看。清晨九点多的巷弄里早已有了零散的日常声响,隔壁阿婆推着菜篮车走过,早餐店的煎台正滋滋作响地冒着白烟。他透过玻璃望着那台蓝色机车像只慌张的甲虫似地转过街角,眨眼间便消失在水泥房子的阴影夹缝中。

        「下午才回来,还要熬几个时辰。」他自言自语地嘟哝了一句,转身环视这间因为主人离开而瞬间安静下来的房间.书桌上还留着半瓶没喝完的瑞穗鲜奶,以及叠得整整齐齐的空布丁塑胶盒,空气里残存着他身上散发的雪松与柏树气味,硬生生地把原本属於这间老旧公寓的潮湿霉味压下去了一大截。

        他说不乱跑就真的不乱跑吗?那可不一定。神明的耐性跟凡人不大一样,尤其是被冷落了几十年、好不容易沾到人间烟火的虎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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