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差不多,算你有良心。俺还以为你只会拿过期的素香松来毒害神明呢。」

        他毫不客气地拉开你书桌旁那张发出吱呀怪叫的折叠铁椅,一米八五的长腿委屈地蜷在狭窄的桌洞下,黑黄相间的长袍随意地堆叠在膝头。他接过焦糖布丁,两只修长的手指捏住封膜,俐落地刺啦一声全撕了开来。深褐色的焦糖香气夹杂着浓郁的奶味瞬间扑鼻而来,比刚才那个统一布丁更沉、更厚。

        温良恭深深吸了一口气,红色的瞳孔缩成了一道细缝,像一只看见新鲜肉块的野兽。他依旧没用汤匙,学着刚才的架势,直接把布丁盒凑到唇边,仰起脖颈,咕咚一声就把大半个焦糖布丁滑进了嘴里。

        微苦的焦糖在舌尖化开,紧接着是浓厚的甜与奶香。他鼓着腮帮子细细嚼着,喉结用力地滚动了一下,整张脸的线条彻底软化下来,眼角甚至舒服得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唔……这个苦苦甜甜的,味道比刚才那个重很多。」他把剩下的一点焦糖刮乾净,连盒子边缘溢出来的糖水都舔得一乾二净,满足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这个好,这个比刚才那个像正经供品。」

        「是吧,毕竟贵了不少哈哈哈。」差了20块呢!

        他把舔得反光的空塑胶盒轻轻叠在刚刚吃完的统一布丁盒上面,转过头,伸手抓起桌上另一盒没拆封的统一布丁,稳稳地塞进你手里,掌心那点微凉气息无声地擦过你的手背。

        「喏,你的统一布丁。快吃吧,吃完好睡觉,别瞪着眼睛看俺了。」

        他单手托着下巴,侧着脸看你,红宝石般的眼底映着房间里昏黄的灯光,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只夜里不肯归巢的雀鸟,「明天俺还要吃你说的那个庙口烤香肠。刘伯要是没给蒜头,俺可不答应。」

        藜蔓半夜被压醒,现在躺在床铺,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温良恭握着那半瓶鲜奶,原本还想说些什麽,话音却在看见你眼皮沉重地垂下时戛然而止。房间里那台破旧电风扇摇头的嘎吱声,在此刻突然变得清晰起来,衬得你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像一段细碎的咒语。他坐在那张有些晃动的铁椅子上,身体没动,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的眼眸动也不动地凝视着你陷进枕头里的侧脸。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感,正顺着你起伏的胸膛一点一点散发出来。他能闻到你身上除了那股廉价洗发精的香气外,还带着一种被生活磨损後的乾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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