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少,打折。”
“多少钱。”
姜念被他问得没法子,“八百九。”
霍烬抱着鞋盒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车铺里机器的声音嗡嗡响着,他脸上的机油顺着下颌线往下滑,他也没抬手擦。八百九十块。他修了五年车,没人给他买过一双鞋,小时候穿别人扔的,长大了穿劳保店十五块的胶鞋,鞋底磨穿了自己拿废轮胎皮补。她摆摊挣的第一笔大钱,转头就给他买了这个。
“霍烬,你发什么呆,不合适我拿去换码。”
霍烬把鞋盒放到旁边的工具架上,站起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手指粗糙,带着机油的滑腻,拇指死死压在她手腕上,像要把骨头碾碎。
“跟我回去。”
“哎,你活儿还没干完……”
“干完了。”
他拉着她出了铺子,走得又快又急,姜念小跑着才能跟上,手被他攥在掌心里,那只手烫得吓人,指节上的茧子磨着她的腕骨,粗糙的皮肤刮得她手腕生疼,却又痛得她下面一阵发热,腿心已经隐隐湿了。
进了城中村,上了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层,黑黢黢的。
走到二楼半的拐角,霍烬忽然停下,拽着她往楼道尽头的死角走,那儿堆着两户人家的旧柜子,光线被挡得严严实实。
“霍烬,干嘛,到家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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