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的是印章。他没有实体印章可以盖印,但他可以画出来。他对太子印章了如指掌──一条盘绕山峰的程式化巨龙。他再次沾了沾红墨,以极其精准的笔触,开始在羊皮纸左下角临摹。这花了二十分钟。龙尾的每一道弧线,每一片鳞片,山峰的每一个轮廓都必须一丝不苟。就算一丝偏差,都会揭露伪造的真相。他的世界彷佛缩小到纸上那一寸的狭小空间。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图书馆里寂静无声,令人窒息。
完成後,他凝视着那份文件。它看起来……是真的。它看起来很正式。它看起来像是一张可以打开大门的纸。
接下来是表演。
他换了身长袍,选择了一件他最常穿的、最朴素的书生服——那种让他看起来像个无害官吏的装束。他把伪造的诏书塞进一个简朴的卷轴盒里。他在昏暗的灯光下练习着自己的表情:一个略显疲惫、略带歉意的微笑,一副被琐碎行政事务压得喘不过气的模样。
他离开了图书馆,踏进了午夜时分宫殿的走廊。平日的卫兵都在岗位上,但今晚人数似乎变多了。他感觉到他们的目光正注视着他,打量着他。他步伐轻快却不慌张,目光直视前方,彷佛在处理一件日常琐事。
牢房并不在高塔之内;那里关押的是特殊的俘虏。温若和他的父亲很可能被关在毗邻司法大楼的主牢房里,那是一栋阴森矮小的灰色石砌建筑。当他走向那扇厚重的铁门时,两名卫兵交叉持矛挡住了他的路。
「今晚非必要人员不得入内。」其中一人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厌倦。
苏焕露出一个笑容,笑容略显夸张,也略显紧张。「啊,抱歉!真不是这麽麻烦,我也不会打扰你们。」他晃了晃卷轴盒。“太子府临时下令,需要几位学者来查阅图书馆。文书工作,你们也知道。总是文书工作没完没了。”
他掏出伪造的命令,刻意让红色的墨迹和手写的印章清晰可见。他没有递给他们,而是让他们自己看。“只需要带两个人回去就行了。我很快就回来,你们甚至都不会记得我。”
侍卫仔细端详着那份文件。秀焕的心…肋骨被重重地敲击着,他怕他们听得见。那人的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在印章上停留片刻。他皱起眉头。「太子今晚要释放犯人?就这…情况?」
苏焕耸了耸肩,这是官僚主义带来的共同痛苦。「谁能揣测上级的心思?他们决定,我们执行。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在馆长抱怨我迟到之前把他们送回去。」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抱怨的恼怒,一副小官僚的腔调。
守卫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後,他哼了一声,朝同伴点了点头。长矛解开了。“快点。别跟其他犯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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