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焕，编年史家。”
声音从他身後左侧传来。周围一片平静，没有前几晚那种躁动不安的气氛。苏焕转过身。
延林站在大理石柱廊的阴影下，双手插在袖子里。他身穿朴素的灰色书生袍，一副庄重肃穆的模样。脸上没有得意，也没有愧疚，只有一种深沉而令人不安的静谧。他看起来像是刚完成一幅复杂的书法作品，等待墨迹乾涸。
苏焕嘴唇发乾。那个问题——是你做的吗？——灼烧着他的喉咙，但说出口却让他感到…危险。承认这一点，就等於承认了它的存在。承认了，就等於承认了这一切。
彦霖的目光与他对视。他的眼神清澈深邃，如同深潭。他向前踏了一步，走出阴影，沐浴在稀薄的阳光中。「真是悲剧，」他说道，语气轻松随意，彷佛在谈论天气。「公主……被情感冲昏了头。她心软了。」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定着秀焕。“看来，看似平静祥和、充满温暖和家庭的世界，其实暗藏着许多危险。人们为了爱情，常常做出愚蠢的选择。”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脆弱。危险。愚蠢的选择。他描述的是公主，但字里行间却像一张巨大的黑网，秀焕被困在了网的中心。
「你当时也在场，」秀焕低声说道，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彦霖平静地回答。「照规矩，呈上聘礼。所见即所得，所闻即述。这只是简单的记录而已。」他歪了歪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残酷的好奇。“编年史家觉得纪录…不清楚吗？”
挑战是绝对的。你怀疑我的陈述吗？你想调查吗？你想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看看会发现什麽？
苏焕脑海中浮现出守卫的脸庞──一个年轻人，大概吓坏了，已经消失在某个地牢里，或者更糟。他看到了公主，以及她未来的骨灰。他看到了严林在这件事上划出的那条乾净俐落、毫无血色的界线。那条线的效率让他不寒而栗。
“记录，”苏焕艰难地说道，“似乎非常完整。”
严林的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神色。不是微笑。而是一种认可。你明白了。
「完成了。」颜林轻声重复。他又向前踏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彷佛闪烁着未说出口的真相。「有些故事最好在真正开始之前就结束。这样可以避免…以後的麻烦。」他越过苏焕，看向图书馆。“档案馆现在安静多了。要誊写的婚礼颂歌也少了。”
他把这一切献给了他。结果。摆脱婚姻的自由。包裹在缔结婚姻的恐怖之中。苏焕意识到，这是一份礼物，如同他脖子上的咬痕一样，既毒又霸道。这份礼物彷佛在说：看看我为你做了什麽？看看我的能力？你就是原因，你将承受知道这一切的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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