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秀焕沉溺於这个吻,头向後仰靠在墙上,喉咙贴近延林
血腥味是新的。
它弥漫在空荡荡的东侧走廊的寒气中,如同金属般的低语,压在夜来香和熄灭的香的浓郁气息之下。六个月前,这侧走廊还是四皇子最爱的去处。如今,这里已变成一座等待主人长眠的坟墓。
赵彦林像一尊阴影雕像般伫立在壁龛中,手中的刀并非匕首,而是一根纤细专业的钢针——用来修补羊皮纸,或是轻而易举地滑入肋骨缝隙的工具。他的呼吸极度缓慢,几乎感觉不到。他的整个世界彷佛缩小到二十步开外一扇门下透出的灯光,以及门後传来的微弱醉意笑声。
四皇子正在庆祝另一次赌博赢钱,此时此刻,他的卫兵们都有些松懈,或许是被收买了,或许只是无聊罢了。计画简洁而精妙:一个仆人被酒壶绊倒,混乱中一个阴影出现,随後发现一具屍体,上面有一道令人扼腕的自残伤口,是被碎酒杯划伤的。一场悲剧。严林早已摸清了仆人的步态,守卫的盲点,以及刺穿肾动脉所需的精准力度,以便迅速而无声地结束生命。
他的手指划过冰冷的针尖。杀意在他血管中奔涌,清晰而坚定。这是第一步。是雪崩的第一块石头。
地板吱呀一声。
不是从门口传来的。而是从他身後传来的。
严林没有惊慌。他缓缓转过头,动作缓慢而充满侵略性。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走廊角落的昏暗中,一个更黑的身影显现出来。不是守卫。那身影似曾相识──肩膀的轮廓,还有那只抬手拨开额前并不存在的碎发的动作。
苏焕。
史官站在那里,依然穿着日装,手中紧紧握着半卷的卷轴,如同握着护身符一般。透过高窗洒下的微弱月光,他的脸色苍白,平日里那慵懒的笑容荡然无存。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延林的脸上,而是锁定在延林手中闪烁的钢光上,然後又落在走廊尽头亮着灯的门上,两者之间迅速而可怕的联系让他恍然大悟。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三拍子。远处传来的笑声令人作呕。
苏焕先动了。他没有跑,也没有喊叫。他迈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在光滑的木地板上,直到走到触手可及的地方。图书馆的灰尘和檀香皂的香气冲淡了血腥味。
「你真是个嗜血狂魔,延林。」苏焕的声音沙哑而乾涩,没有丝毫玩笑,也没有丝毫回避,只是冷冷地、疲惫地说道,“这爱好可真够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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