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冬觉得很诡异,因为他和严观复根本不熟。
他没数过他们兄弟两个从小到大到底说过几句话,但是他想一定不超过四位数。很多黄昏,严观复走到他的门口敲敲门,他就知道该吃饭了;很多个飘着雪花或细雨的晚上,严观复还没瞎的时候,他放学回来走到严观复的车窗前,同样敲一敲车窗,他就会无声地打开车锁,让他猫着腰钻进来,一路无言。
可以说,他和严观复一直保持着彼此心有灵犀的、诡异的平衡,你不来找我,我不来找你,完全非暴力不合作,除了血缘关系实在拆不散,只是两个相熟姓名的陌生人。
他以为严观复会识趣的,知道他不想见他,也不想和他说话,更不想和他感天动地地上演手足情深的戏码。毕竟他不会无缘无故地离家出走这么多年。
“你不想和我回家吗?”
严观复没有什么自觉,迟疑地“啊”了一声,似乎觉得严冬的迟疑很奇怪。还是淡淡的,就像和严冬商量什么事情,而对他的抵触完全装瞎。虽然也不需要装。
严冬心说,当然不想,光是站在这里虚与委蛇地假装不讨厌你,就足够让我恶心了。
严观复又闷闷地啊了一声,点点头。
严冬以为他妥协了,随口说,“行那我先走了,有空再聊。”
潜台词就是老登我鸟都不鸟你嘻嘻。
人都没站起来,手腕又被严观复拉住。
严观复空洞的瞳仁朝着他,严冬感觉自己应该也瞎了,不然怎么会在盲人眼里看到近似于委屈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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