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创口组织给出另一个难以解释的信息:伤口大约只存在了十几个小时,但边缘已经出现通常要到四十八小时后才会看到的早期愈合现象,肉芽组织已经开始萌生。黑尔怀疑年轻人在急救时使用的抗炎止血药剂含有促进组织再生的成分,效力超过任何合法药物。他没有询问,只默默记下关于其背后组织的又一笔观察。
他留置了引流管,逐层缝合深部肌层,将皮肤一丝不苟地对合起来。以他的技术,这样的切口只会留下一道极细的痕迹。
随后,他用超声探头扫查胸壁,确认三处肋骨骨折。
这些骨折断端对位良好,下方肺部充盈正常,没有萎陷的迹象。大多数肋骨骨折的病人会因疼痛本能地浅呼吸,肺底随之塌陷,继而感染;这个年轻人显然在骨折后一直忍耐着痛苦进行深呼吸,让肺叶保持张开。
黑尔将他留在束带里,转身来到操作区,打印了一套防止胸部肋骨变形的压力带,以及一副为左腕骨折定制的夹板。
当他带着成品回到手术间的时候,他的病人正在强光下和束缚中缓慢而深长地呼吸着。他没有昏迷或睡着,也没有慌乱或挣扎,只是在极度疲惫下眼神有些失焦。
黑尔将肋骨和左腕的固定完成后,解开束缚带,束带下的皮肤已经留下清晰的压痕。
“你最好留院观察三天,”黑尔一边摘手套一边说,“修复部位需要监测,这条腿也必须休息。”
“我需要离开。”
年轻人没有留下讨论余地。他右臂发力一点点撑起身体,小心地坐起身。随后他从叠放在旁边的外套里取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大额现金,远远超出今晚的费用。
他将信封放在台面上,黑尔没有去数。
随后,年轻人伸手去取外骨骼。
黑尔站在一旁,看着他将合金骨架一段段重新装回左腿,每一个固定点再次嵌回它们造成的青黑淤痕上。扣合膝盖附近局部压力最大的锁扣那一瞬,年轻人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整晚都没有出现过的脆弱神情,仿佛是对疼痛即将到来的预知——身体还未受力,神经和记忆已经先一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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