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加急取衣袋不收费,”她说,“等准备好了再回来取剩下的。”
罗文点了点头。他不敢开口说话。他接过袋子,走进了灰蒙蒙的一月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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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车程需要四十分钟。罗文把这段时间全花在了想象保罗身上。
想的不是那次对峙——不是那双手、那个声音或那股难闻的口气——而是下一次。下一次保罗出现的时候。因为他肯定会再来。他说“很快再见”时,语气就像是在许下承诺,而保罗正是那种说到做到的男人。
会在哪里呢?杂货店?加油站?大学停车场?在那里,保罗可以把他堵在两辆车之间,然后……
罗文的那话儿又硬了起来。它紧贴着深灰色西裤的接缝处,那种胀痛感强烈得让他想把车停在路边呕吐。
他无法理解这一切。他不明白为什么身体总是不听使唤——每当面对威胁、恐惧,或是那种可怕的预感——预感保罗会找到他、触碰他、对他恶语相向,而他只会僵在原地,总是僵住,因为每当被男人逼入死角,他的身体本能反应就是如此。
也许这就是保罗所说的“招摇”。也许他的身体察觉到了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事实。也许他内心深处其实渴望着这一切。也许所有这些——丝绸衣物、精心修饰的外表、耳环——都只是他的身体向保罗这类男人发出的讯息;那是一个未经他许可便自动发出的信号,像一座灯塔在宣告:带走我吧,我不会反抗,我也无力反抗,我生来就是为了承受这一切的。
这个念头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下身也随之悸动起来。
当他把车开进车道时,麦克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罗文在驾驶座上坐了许久,任由引擎空转,副驾驶座上的衣物防尘袋发出沙沙的声响。他透过后视镜审视自己的模样:双眼依然泛红,脸上布满斑驳的红晕。发生过的一切已无法掩饰。
麦克肯定会问起,而罗文不得不实话实说。麦克会感到失望——不是对保罗,而是对他——那天早上麦克眼中燃烧的骄傲光芒,将会随之黯淡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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