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姆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他的表情让人难以捉摸——那种封闭而沉静的神态，迪恩在自己照过的每一面镜子里都见过。那是温彻斯特家族特有的面孔，也是温彻斯特家族特有的沉默。
“你们俩是……”萨姆开口道。
“在一起，”卡斯说道，“是的。已经三个多月了。感觉时间更长些。”他把双腿移到床边。床单滑落，他赤身裸体地站了起来——坦然自若，毫无羞涩——然后穿上平角内裤。接着是牛仔裤，再是法兰绒衬衫。他穿衣的动作从容而缓慢，就像昨晚在淋浴间里那样，任由迪恩清洗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我去找鲍比。我想他应该想去街对面的餐馆吃早餐。我会带些吃的回来给大家。”他走到迪恩面前，捧起他的下颌，在迪恩脸上那道伤疤一侧印下一吻。“慢慢来。”
他走了出去。身后传来房门合上的轻响。
萨姆依然站在房间中央，手里还端着咖啡杯。他的目光透过窗户追随着卡斯的身影——看着他穿过停车场，敲响了鲍比的房门。
“他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萨姆说道。
“你想象中是什么样的？”
“我不知道。”萨姆把杯子放在了梳妆台上。就在那封未拆的信旁边，在那只盒子旁边。“一个安静的人。一个会任由你躲藏起来的人。但那个家伙可不会让你躲……”……别无他想。”
迪恩笑了。笑声很轻，却很真实。“不，他没有。”
沉默蔓延开来。萨姆把手插进口袋，又抽了出来，似乎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迪恩认得这种神态——那是一种属于孤独者的焦躁不安，属于那种从未学会如何用除工作以外的事物来充实生活的人。
“想坐下吗？”迪恩指了指窗边的小桌子。那里有两把椅子，包着绿松石色的乙烯基软垫，颜色因几十年的日晒而褪得发白。
萨姆坐了下来，迪恩也在另一把椅子上落座。手中的咖啡杯温热——是黑咖啡，正合他的口味。萨姆猜对了。
“我想过这一刻很久了，”萨姆说道。他没有看迪恩，而是盯着咖啡杯，拇指沿着杯沿轻轻摩挲。“想过该说什么，该怎么说。我甚至准备好了一整套说辞。关于爸爸，关于在没有他的日子里长大，关于发现自己有个兄弟……”他紧绷起下颌，“可就在你开门的那一瞬间，我把这一切全忘了。”
“我也是，”迪恩说，“我本来列了一长串问题，现在却一个也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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