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像了。不,这就是他。那微垂的眼睫,那悲悯中带着倦意的唇角,那琥珀色瞳孔。匠人竟然用特殊釉料烧制出了琉璃效果,连眉宇间那道极淡的、仿佛总在为什么事忧愁的细纹都保留了下来。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悬在神像脸颊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直到那股气味钻进鼻腔。
清冷的、带着雪松与苦意的沉香。这气味是从记忆深处被唤醒的,从十岁那个午后,穿透十四年的时光,再次将她包裹。
她终于把指尖贴了上去。
冰凉的。坚硬的。没有梦中那个背影的体温。
但这就够了。她把半身像紧紧抱在怀里,脸颊贴着那冰冷的额头,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宿舍窗外是哗啦啦的雨声,而在这个密闭的洗手间里,她找回了十岁时遗失的整个世界。
一周后,母亲打来电话。
“繁星,你记得小时候我带你去拜的那个溯冥祠吗?出事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后怕,“后山滑坡,整个偏殿都埋了,幸好是半夜,没伤到人。不过那尊主像听说还没来得及移出来,一起埋下面了。”
许繁星握着手机,目光落在桌面的半身像上。
黄昏的残光从西窗斜射进来,给神像苍白的脸颊镀上一层血色。她走到桌边,双手捧起那张脸,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我救到你了。”她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只有我救到你了。”
梦境是在拥有半身像的第三晚开始变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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