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帮忙整理信纸、磨墨、烘干写好的信件,沉默站在角落,旁观每一位前来寻求代笔的访客。她仔细倾听所有人的诉说,把每一份故事记在脑海。可那些思念、埋怨、欢喜,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得见轮廓,却无法真正抵达她的内心。
直到那一天,一位面色憔悴的中年女人,推开了小屋的门。
女人名叫宫本知惠。她身患重病,时日无多。
她的女儿才十四岁,还没有长大。她撑着衰败的身体前来,想要写下数封留给未来的信。在自己离开人世之后,在女儿生日、升学、出嫁的时刻,一封封交付到孩子手上。
煤油灯跳动火光。宫本知惠坐在桌前,指尖不住颤抖,眼底盛满克制的悲伤。
“我没有办法陪伴她走完往后的人生。”她声音沙哑,努力压住喉咙里的哽咽,“我看不见她长大,看不见她穿上和服,看不见她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我只能把想说的话,全部写进信纸。”
冬凛安静站在墙边,义肢的左手垂在身侧。
她静静听着。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直面生离死别。
过去在战场,死亡是瞬间发生的事。炮火、刀刃,生命骤然消散。死亡等于任务结束,等于一个目标倒下。她见过无数人死去,却从来没有见过,活着的人,提前为离别做准备。
宫本知惠一边口述书信内容,眼泪一边无声落在木质桌面上。
信里没有华丽辞藻。
她告诉女儿,难过的时候可以放声哭泣,不必强迫自己坚强;告诉女儿就算妈妈不在,也依旧深深爱着她;叮嘱她好好吃饭,不要一味逞强;期盼她就算人生遭遇坎坷,也不要失去好好爱人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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