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高烧与档案
雨水猛烈地拍打着书房的彩色玻璃窗，那持续不断的敲击声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警告，而非仅仅是一场风暴。屋内，里克在波斯地毯上来回踱步，他那双昂贵的意大利皮鞋悄无声息地陷进厚实的绒毛里。短短几分钟内，他已是第三次看表。那是一块百达翡丽，一件造价超过普通人一年收入的精密杰作；然而此刻，它却仿佛在无情地嘲弄着时间的流逝。
下午6点45分。
他们原本定于7点30分抵达“LeCiel”餐厅。那天是亚当的二十九岁生日。按传统标准来看，这并非什么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年份，但对里克而言，这是他们作为合法伴侣共同庆祝的第一个生日——生活终于安定下来，不再有商业间谍活动或家族秘密的阴影笼罩。他为这个夜晚做了精确到分钟的安排：靠窗的私密餐桌，避开了公众窥探的目光；特意选定的唐·培里侬年份香槟——那是亚当曾无意间流露过喜爱的酒；还有那支被他悄悄雇佣的管弦乐队，准备在甜点时段演奏特定的曲目。
他希望一切完美无瑕。他需要这一切完美无瑕。亚当曾多年以车为家，在困顿中挣扎，为下一顿饭的着落而发愁；如今，他理应享受奢华的宠爱，理应感受到自己在里克心中那至高无上的地位——就像一位真正的国王。
一声炸雷震动了房间，窗玻璃随之格格作响。红木书桌上的手机嗡嗡作响。里克一把抓起手机，满心期待那是租车公司打来确认车辆已在楼下等候的电话。
然而，打来电话的是餐厅。
“里克先生，”餐厅领班的声音显得十分紧绷，背景中隐约传来湍急的水流声，“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您。我们的主排水管道发生了严重故障，地下室正在被淹没。消防部门刚刚疏散了整栋大楼的人员。我们今晚无法营业了。”
里克凝视着玻璃上蜿蜒流淌的雨水。“你说什么？”“是风暴，先生。河水水位正在上涨。底层大堂的积水已经有两英尺深了。这……这简直是一场灾难。我真的、真的非常抱歉。我们当然会退还您的定金，并为您提供一次免费预订服务——”
里克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在桌上，发出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他的心脏在胸腔内剧烈跳动，节奏透着一股异样的惊惶。这不仅仅是一顿晚餐，更是一种宣示。里克想借此传达的是：我可以把整个世界捧到你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好吧，启动备用方案。他们可以去里克酒店的顶层套房。他可以给那里的主厨打电话。那样会更私密，也会……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花店打来的。
“里克先生，”司机的声音在发抖，“我被困在95号州际公路上了。一辆折叠成‘V’字形的卡车堵死了所有南向车道。我已经在车里坐了三个小时。拖车上的……呃，冷藏设备在堵车期间出了故障。那些兰花……恐怕保不住了。”
里克闭上了眼睛。他特意进口用来做餐桌主花饰的三百朵泰国白兰花，就这样泡汤了。那些花原本是用来搭配胸花的——而那枚胸花此时正别在亚当的燕尾服翻领上，那件礼服就平铺在楼上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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