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我不再是别人口中的野孩子了,可是预想中的开心并没有如期到来。

        我讷讷张口说:“我不要你,可以让阿姨回来吗?”

        父亲并没有回答我,从文件袋中抽出几张纸,递给我,眼皮轻抬问:“识字吗?”

        我摇摇头。

        就农村的教育来说,每天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唱几遍国歌,让我们知道祖国的伟大和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的危险。

        上学一年,我连笔都没摸过。

        他像是早已知道答案,又将纸搁置在桌案上,打了个响指,好端端的纸凭空自燃。父亲说:“你的抚养权在我手上,会有人来接你。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否则后果自负。”

        我尚且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心中闪过期冀,问:“阿姨呢?”

        “死了。”

        他终于不回避我的问题,我耳朵的轰鸣再次出现,张张唇问:“死了之后还能再来见我吗?”

        父亲缓步来到窗台,将窗户打开些许。

        屋外的风大剌剌地吹进来,室内闷热一扫而空,挂在床头的风铃发出清脆叮叮声,泥土和雨水的气息也一同飘进来。

        “刚刚谁来过?”他不理会我的问题,只问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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