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什么都没拥有过，”里斯说道，语气毫无起伏。“你跟我兄弟睡了。是你结束了这一切。”
她瑟缩了一下。“我知道。这没有任何借口。我当时……迷失了方向。又蠢，又残忍。看到你在这里重新开始……让我更加后悔当初所做的一切。”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但这并不是我来这儿的唯一原因。我来是因为昨天看到你走出那栋公寓时的神情。里斯，你看起来……心都碎了。我从未见过你那副模样。哪怕是你发现我和你兄弟的事时，也没那样过。”
提到他兄弟，就像伤口上又被狠狠扎了一刀。那是一段充满背叛的家族往事。“这不关你的事，”他低声嘟囔着，目光盯着自己的双手。
“也许吧，”她承认道。随后，她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步。“可你坐在这空荡荡的公寓里，仅仅因为被某个男人伤了心，就在两天后收拾行囊准备离开——这让我不得不插手了。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里斯。我认识的里斯会发火，会大吼，会抗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彻底认输。”
他抬起头看向她，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往昔那种愤怒的火花，穿透了笼罩心头的迷雾。“你认识的那个里斯是个直男，艾玛。难道你没发现这一点吗？你认识的那个里斯，绝不会任由一个男人把他按在厨房台面上干，事后还像个感恩戴德的蠢货一样哭泣。所以，也许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也许连我自己都不了解自己。”
他和莱克一起探索了内心深处一个隐秘的角落——那部分自我，他为了维持那种自以为应该向往的“正常”生活，压抑了一辈子。然而，那次探索换来的却是彻底的拒绝。这种感觉就像是上天对他那份好奇心降下的惩罚。
艾玛叹了口气，终于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对着他。她给了他足够的空间，并没有试图去触碰他。“我不会假装理解那一部分，”她说，“但我明白被人利用是什么滋味。我也利用过别人。我利用过你。而且我明白那种事会给人带来什么影响：它会让你觉得自己很渺小，很愚蠢；会让你想要消失，或者彻底变成另一个人。”她指了指那些纸箱，“所以才有了这一切。”
她的坦诚卸下了他的防备。他仔细端详着她的脸——晕染的睫毛膏，还有那神情中流露出的真诚悔意。眼前的她，不再是那个试图挽回他的、工于心计的艾玛；她更像是一个目睹了车祸现场的路人，在认出那辆车的型号后，停下脚步想看看是否还有幸存者。
“你为什么要在乎？”他问道，语气里满是真诚。
她耸了耸肩，动作透着一丝无奈。“大概是因为我是第一个撞上你的人吧。是我造成了最初的伤害。而且因为……尽管发生了这一切，我并不恨你，里斯。我从来都没恨过你。我……”“……只是个把事情搞砸了的女孩，做了一件糟糕透顶的事。看着别人伤害你……这让我自己心底那些烂摊子全都翻涌上来了。也许，这就是我试图清理那些烂摊子的一种……扭曲的方式吧。”
两人沉默了许久。城市的喧嚣隐约传来——远处警笛的鸣响，车流的嗡嗡声。
“你打算怎么办？”她终于开口问道。
“把东西收拾完。找个新住处。重新开始。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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