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全暗时,院里已换过一轮灯油。陈恩礼洗去手上的灰,照常去了林掌事住处。
林掌事屋里只点一盏小灯,窗缝用旧布塞住,仍有风丝丝透进来。桌角压着几张抄废的纸,茶盏压住纸角,旁边搁着一截削尖的炭枝。
陈恩礼坐下,把袖口往上挽了些,露出冻红的手指。
炭枝沾着些灰,陈恩礼用袖口擦了擦指尖,等林掌事把纸摆正。
林掌事看了他一眼:「今日见着了?」
陈恩礼停了一下:「见着了。」
林掌事只应了一声:「嗯。」他把纸往陈恩礼面前推了推。
「先写名字。」
林掌事没拿书,只把一张废纸转到空白处,炭枝放在纸边,让他自己照着前些日子学过的字写。
陈恩礼握住炭枝,先落下「陈」,再写「恩」。两字比前些日子端正些,笔画仍歪斜。
写到「礼」时,炭枝在纸上顿了两回,落下的笔画歪出一截。
他停住笔,指尖沾了些炭灰,在衣襟上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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