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冰凿是官物,明日内侍省要来点收岁末器具,少一件,扫落叶局便要有人担责。
一把铁器的价,扣几个月月例是轻的,重的,藤条二十、扣冬食半月,甚至调去北边炭库搬煤的苦差。
「工具是你领的。」周管事对陈恩礼说,声音平平的,没什麽起伏,「找不回来,责任就是你的。」
他从墙边拿起藤条,掂了掂。
陈恩礼跪了下来。
他没有争辩,没有哭,甚至没有抬头去看张保。
他的眼睛落在地上,落在自己那双新棉鞋的鞋尖上,鞋面上溅着几点泥雪。
白日里有一件事,他记得很清楚。
申时前後,东角门清出的冰渣装满了灰桶,陈恩礼奉命送去後院倒掉。经过夹道时,他远远看见张保拿着那把铁冰凿,沿夹道往後门方向离开。
冰凿的扁刃在雪光里晃了一下。张保从一队挑水太监身後穿过,很快被廊柱遮住。陈恩礼没有叫他,只把灰桶送到後院,倒掉冰渣後沿原路回东角门。
他当时没有多想。
陈恩礼回东角门时,张保已从後门方向回来,走得很快,低着头,右手攥着什麽往怀里一塞。
从他身旁经过时,陈恩礼闻到一股油香,混着面食的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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