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华酒店顶级VIP包厢那扇厚重的双开大门在身後缓缓合上,将张董惊恐万状的冷汗与包厢内奢靡的酒香彻底隔绝。
走廊上冰凉的中央空调气流迎面扑来,薛予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了没几步,胃部那股被烈酒与连续四十多个小时高压侵蚀的灼烧感便猛地翻腾上来。一阵剧烈的晕眩与反胃感瞬间将她淹没,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几乎有些发软。
正当她下意识地想要扶住墙壁时,前方转角处刚好迎面走来一个身影。
来人一身剪裁俐落的黑色手工西装,长发高束,清冷的面容透着一股掌控全场的从容与慵懒——正是这间汐华酒店的老板,陆汐言。
陆汐言原本正低头看着平板上的酒店营运数据,察觉到前方有人,抬眸望去。当她看清眼前这个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的年轻女孩时,脚步微微一顿。
下一秒,薛予已经难受得黛眉紧蹙,甚至来不及多说半个字,胃里翻江倒海的刺痛便逼得她不得不抬手死死摀住胃部,身体因痛苦而轻轻颤抖。
「小薛总?」陆汐言眼神微凝,几乎是本能地跨步上前,一把扶住薛予摇晃的手臂,「你……」
「借过……」薛予声音虚弱得近乎气音,额头渗满了冷汗。
陆汐言见她这副随时会倒下的模样,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架住她的肩膀,目光迅速扫过走廊,精准地推开了旁边一间刚好空置、无人使用的顶级VIP包厢大门,将她带了进去。
包厢大门才刚合上,薛予甚至顾不上跟陆汐言道谢,胃部的剧烈翻搅便彻底失控。她踉跄着甩开手,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包厢内部的洗手间,反手将门锁上。
「呕——!」
胃里早已空无一物,除了刺鼻的胃酸与残留的洋酒,什麽也吐不出来。她死死扣住大理石洗手台的边缘,指节泛白,剧烈的乾呕扯得胸口一阵钝痛。
温热的泪水混着冷汗砸进水槽里。
就在吐完直起身的刹那,镜子里映出了一张狼狈不堪的脸。
那一刻,所有的防线彻底崩塌。
从H国接到噩耗、连夜赶回国、在董事会上雷霆镇压、发布声明、日夜不休地操办父亲的葬礼,到刚刚无缝接轨地跟天宇高层与张董周旋——这将近四十个小时里,她的身边总是围满了人。
不是虎视眈眈想要分一杯羹的董事,就是焦虑不安的程叔,或者是各怀鬼胎的商场老狐狸。她必须随时保持冷静、强势、滴水不漏,连一秒钟的恍惚都不能有。
她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格让自己停下来,去好好消化「父亲已经过世」这个残酷而巨大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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