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同走出房间时，德里的手搭上了杰森的肩膀。马克已经完全康复了——不再需要拐杖，也不再受伤疤疼痛的困扰，腿上只留下了淡淡的银色痕迹；他说这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打折版的金刚狼”。他穿着一套剪裁合身的炭灰色西装，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一只手臂搭在靠背上，另一只手握着香槟杯。马库斯在他身旁坐下，魁梧的身躯挤进一件西装外套里，那衣服反倒衬得他体格愈发庞大；他的领带早已松开。
“看，他们在那儿。”马克举起酒杯，“毕业生们。”
“别把酒洒在沙发上，”杰森提醒道，“这是租来的。”
“这破玩意儿简直是垃圾。真搞不懂你们俩怎么还住这儿。”
“因为我们是穷学生。或者说，直到四个小时后我们才算彻底摆脱这个身份。”
马库斯站起身，两步跨过房间。他把两人都拉进了一个紧得让人窒息的拥抱里——先是德里，然后是杰森，他的双臂像铁箍一样有力。“真为你们这帮混蛋感到骄傲，”他嗓音粗哑地说道，“你们俩。真的。”
“马库斯，”德里的声音闷在他肩头，“我喘不过气了。”
“很好。”
马克轻轻托住马库斯的胳膊肘，把他拉了开来。“先让他们毕业吧。回头你再把他们勒个够。”
去校园的一路上车里吵闹得很。马库斯放的歌单里，大约七成是那种能把气氛炒得火热的劲歌，剩下三成则完全不合时宜——中间甚至放到了《无心呢喃》CarelessWhisper，马克还带着夸张的深情对着马库斯把歌词全唱了一遍，弄得马库斯脸红得像块砖头。杰森透过后视镜看着他们：马克的手搭在马库斯的大腿上，马库斯那宽阔的肩膀因大笑而剧烈抖动。
德里的父母在体育场入口处迎候他们。罗伯特和他的继母卡罗尔——就是当年杰森在门口看到的那位僵立不动的女士，也是后来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成为了像家人一样存在的那个女人。罗伯特与杰森握手时，力道大得有些过分，但他的眼神却透着温暖。
“孩子，”他说，杰森顿时感到喉头一阵发紧。
毕业典礼在一片模糊的演讲声、名字的宣读声和五月那毫不留情的烈日下进行着。杰森走上台，与院长握手；而在人群的某个角落，他听到了马克那极具辨识度的欢呼声，以及马库斯那如汽笛般响亮的吼叫声。德里的名字在三十个名字之后被念到，欢呼声随之加倍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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