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征靠回椅背。

        「你婚假把手也一起休掉了?」

        她立刻起身。

        「没有,老师。」

        「那就让我听。」

        暑假那首曲子她已经练了很久。婚前练过,婚後没有停,蜜月期间每日练琴也始终带着。邢征过去挑她最多的地方从来不是技巧,而是她一旦听见自己想要的声音,手便容易抢在结构前面;细节可以做得极漂亮,长线却常因太急着抵达而提前耗尽。

        第一个音落下以後,邢征便不再说话。

        他没有走到她身後,也没有一边听一边翻谱,只坐在原处,手指松松搭在扶手上。夏礼知道他在听什麽,也正因如此,每弹过一个过去曾被他挑出毛病的地方,背脊便不自觉更直一点。

        最後一个音落下,余韵还在琴弦间慢慢散。

        邢征没有立刻开口。

        等声音真正乾净了,他才伸手取过铅笔,在谱页边缘点了一下。

        「以前你琴声里那股毛躁,简直是在羞辱叔本华的悲观论,总让我怀疑你的哲学思辨论文究竟是怎麽拿到A的。」他低头翻过一页,语气仍旧平平的,「一个连小节线都守不住的人,居然能在纸上把意志与表象写得头头是道,这件事本身就很有喜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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