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欲望的地图
酒肆的门帘才刚停止晃动,梁清便察觉到了——那是曹带来的压迫感,尽管门槛处并未投下任何阴影。那感觉像是一阵刺痛爬上后颈,又似一根冰冷的手指沿着脊椎骨节缓缓滑过。他伫立街头,体内还残留着在那寡妇身上留下的余温;他无法分辨这股不安究竟源于愧疚,还是源于那涂了油的手指曾诱导他沉溺于某种虚幻快感的记忆。
他没有立刻回东厂,而是信步而行。雨水让街边的排水沟水流湍急,他那双新靴的鞋头已被浸湿变色。周遭的城市喧嚣涌动——一辆运送农产品的推车陷在泥泞中,一名僧侣摇晃着手中的法铃,两名身穿熟皮甲的士兵正为一场掷骰子赌局争执不休。没人留意这个紧贴阴影、浑身湿漉漉的文书。
他们向来如此,梁清心想。这正是我的用处所在。
然而,在那职业性的镇定表象之下,他的身体依然回荡着那寡妇身体的律动。大腿上留存着她紧紧攀附的触感,那湿润的抽送声,以及她在他身上剧烈研磨的姿态——仿佛要将他体内的秘密与精液一并榨取出来。可即便如此,即便孙氏带来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原始肉欲,也无法抹去另一件事——那是曹留下的虚幻充盈感,仿佛那根阳具的幽影至今仍在他收缩的后穴中搏动。
当他抵达东厂时,午后的光线正将院墙的砖石染成橙红。守门的卫兵是个满脸麻子的汉子,手持棍棒,默默点头放他通行。他穿过的走廊也同样静默无声,墙壁上还渗着先前那场暴雨留下的湿气。曹的书房门虚掩着。
梁清没有敲门,径直走了进去。
曹正坐在那张红木桌旁,手肘边放着一杯渐凉的茶,面前铺开着一张南方道路的地图。他没有抬头。“你身上有她的气味。”
那话语轻柔,甚至带着几分戏谑。梁清感到下颌紧绷。“她告诉了我那把钥匙的藏身之处。就是那个蛇首黄铜钥匙。它能打开乔地的粮仓。”
“她还给了你别的什么吗?”曹公公此时抬起眼帘。在昏暗的室内,那双眼睛显得比地图上的墨迹还要漆黑。“也许是她的舌头?或是她的牝户?你把这两样东西带在身上,就像个刚从节庆归来的少年郎。”
梁清脸上发烫,默然不语。
曹公公推开桌案站起身来。丝绸长袍垂下厚重的褶皱;这位老太监的动作透着一种异样的沉静,宛如浅水中伫立的苍鹭。他绕到梁清身后;尽管浑身神经都在尖叫着想要转身,梁清还是稳稳地站住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曹公公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温热而干燥。“以为我猜不到那个寡妇会做什么?我派去的每一个密探,她都会与之交欢。那是她的考验。既是她的,也是我的。”
一只手搭上了梁清的肩膀。紧接着,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那力道坚定有力,将他牢牢定在原地。“她告诉你,我喜欢搜罗俊俏的文书。这不假。但她没告诉你的是——小梁啊——我之所以搜罗他们,是因为他们终究会回到我身边。因为在尝过她的滋味、在女人身上宣泄精元、体验过那种凡俗交合的温热之后,他们还是会回到这里。回到我身边。回到唯有我能给予他们的东西那里。”
梁清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什么?”
曹公公的手顺着他的胸膛滑下,掠过那件尚带湿气的亚麻衣衫,滑过肋骨,最终按在他平坦的小腹上。那只手按在肚脐下方——那道虚幻脉搏仍在跳动之处。“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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