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奴仆连忙膝行匍匐到轮椅脚踏前,双掌交叠捧起,高高递到晏瑾眼皮底下……手掌宽厚粗糙,触感倒也算得上温热,可当那股所谓的纯阳热气顺着肌肤贴靠上来时,却像是在隔着三层厚重的湿棉布,温温吞吞、微弱不堪地往皮肉底下渗透,刚蔓延到骨缝边缘便悄然溃散消逝。
远远不够!
比起赫淮烬那种只要肌肤微微触碰便如同将烙铁直接烫进骨髓、令人浑身战栗酥麻的霸道烈阳,这奴仆的体温就像是寡淡无味的温吞水泼在了烧红的铁锅上……
嗤啦一声便烟消云散,甚至连他骨缝里那头饥渴难耐的凶恶野兽的一根汗毛都抚不平。
晏瑾微不可察地蹙紧了秀致的眉头,厌恶地一把甩开那只温热的手掌,精致的指腹狠狠碾了碾自己的掌心……
赫淮烬那狂暴炽热的滚烫体温仿佛早已化作烙印深刻在他的掌纹深处,犹如跗骨之蛆般刻骨铭心,无论换成谁都再也无法取而代之。
“给本辅站起来。”他居高临下地冷冷吩咐。
那奴仆如履薄冰地挣扎着站直了身子,身量虽然比轮椅上的晏瑾高出半个头,可站在那里却像是一株被暴风雪吹折了腰杆的脆弱细竹,浑身上下哪有半点能够对抗命运、承担重任的阳刚气概?
晏瑾绝望地长叹一口气,手臂撑着扶手正欲开口让李福将这无用的废柴拖下去打发掉……
忽听得寂静的廊外骤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异响。
那绝不是寻常仆从踩踏雪地的脚步声,而是某种硬物被强悍可怖的握力在掌心生生碾得粉碎爆裂的动静……
那是人体骨节过度挤压硬物时发出的沉闷“咯吱”声。
晏瑾凌厉的目光瞬间越过那奴仆发抖的肩头,直直落在了偏院正厅那扇半掩的大门外。
赫淮烬不知何时已经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长廊尽头粗壮的漆红廊柱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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