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瑾安稳地端坐在轮椅之中,今日那一袭庄严厚重的朝服高领被刻意拉到极致,严丝合缝地扣住修长紧致的下颌,内里甚至还精细地垫了一层透气的薄绢,死死捂住那些绝对见不得光的欢爱痕迹。

        待到御史中丞慷慨激昂地念罢,诺大的金銮殿内霎时针落可闻,落针可静。

        “念够了?”晏瑾微微抬眸,嗓音清冷寡淡,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本辅倒是极想当众请教王御史,你那封弹章里字字泣血提到的‘频繁称病’,今年本辅满打满算究竟告了几日假?”

        王御史脸色微变,嘴唇翕动着答不上话。

        “才两日而已。”晏瑾自问自答,修长苍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叩击,“在整整两百七十三日里仅仅告假两日,王御史竟也配称之为‘频繁’?若照此逻辑,那王御史上月因家中老母做寿连告三日假,本辅是否也该当庭参你一本‘尸位素餐、欺君瞒上’?”

        王御史当场面如土色,膝盖一软。

        “再者,”晏瑾冷冽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跪成一排的六人,“你们六位呈上来的弹章,不仅措辞一模一样,连生搬硬套的典故都出自同一篇文章……本辅若未记错,摄政王府养的清客幕僚里恰好有一位姓钱的秀才,最爱附庸风雅引述这篇《谏逐客书》,诸位下回抄袭构陷之余,好歹也该动动脑子改改出处才是。”

        六名御史吓得魂飞魄散,双膝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瑟瑟发抖。

        高居龙椅之上的小皇帝见状强忍着笑意,随手不耐烦地挥了挥袖子:“退朝退场!莫要再拿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来烦首辅大人了!”

        散朝回府的颠簸马车内,晏瑾再也无法隐忍,一把扯开朝服那紧勒着喉咙的高领。

        那层薄绢早已被淋漓的冷汗尽数浸透,紧紧贴在颈侧几处深浅不一的淤红上,又闷又烫,刺激得他神经末梢一阵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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