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抬起头,疑惑地唤了赖璟琛的名字,「你不换位子吗?」
赖璟琛怔住,顺着指挥的目光看去,才发现一部所有人的座位都已顺延了一位,只有他还呆坐在原本的首席位上,显得格外突兀。他摸了摸鼻子,掩饰自己的窘态,迅速站起身,走到左手边的副首席位後坐定。
站在指挥旁的江晏钧视线扫过他,脸上的笑容如出一辙让人讨厌。赖璟琛死死盯着江晏钧,输给这人的每场比赛像幻灯片般一幕幕闪过眼前,所有的不甘心和挫败一涌而上。
「赖璟琛……好久不见。」
直到江晏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赖璟琛才从过去的回忆抽身。江晏钧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的身旁,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赖璟琛的心骤然一紧,下意识别开视线,咬牙切齿地低声嘟囔:「好久不见……个鬼啊。」
此起彼落的调音声淹没了赖璟琛的声音,江晏钧没听清,只好将耳朵凑近,什麽?」
「没什麽。」赖璟琛不想搭理他,架起小提琴,也加入了调音的行列。
江晏钧不依不挠,扬起笑容,提高音量,「几年不见,我希望你的技术有所长进,也很期待你在副首席位置上的表现。」
他的挑衅戳进赖璟琛的耳朵里,赖璟琛表面上维持着风度,回以笑容,而後趁着检查琴弦的片刻,暗自翻了个白眼,暗暗吐槽江晏钧的自大和虚伪。
「翻开德弗札克的《第九号交响曲》。」指挥的手臂轻轻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圆弧,而後收紧拳头,「这个月底的公演剩下没几次的练习了,大家抓紧时间。」
对话被指挥打断後,两人互看对方一眼,立即进入战斗状态,谁也不想在这次的排练中落下风。
赖璟琛握紧弓,双脚稳踩在地,挺直腰杆,深吸一口气,将目光牢牢锁定在指挥的手势上,集中注意力。他一定要让江晏钧刮目相看。
指挥的手挥下第一拍,中提、大提和低音大提琴率先以庄严的慢板进入主题。随着旋律推进,小提琴以轻快跳跃的节奏带出主题动机,渐渐地与木管的柔和音色交织在一起。
江晏钧的琴声如同一道亮光,在乐团里突出但不喧宾夺主,明亮而不张扬。每颗音符的音准精准得无可挑剔,就连落弓的位置,都像是精细量测过,在最佳的区域,拉出极致纯粹的音色。
赖璟琛默默瞥了他一眼,不禁暗自咬牙,接着也迅速投入乐曲中。他的琴声浓烈而内敛,仔细描摹着当时德弗札克谱出这首曲子的心境,在指尖和弓的运行间,时而深沉,时而激昂,充满生命的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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