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山王深深看她,“臣实难从命,皇嫂恕罪。”
他领命要将皇后完好无损地带回禁宫,怎会因为她的请求违抗皇命?更何况,皇兄的旨意也从不会轻易更改。
可见她小兽一般茫然瑟缩,常山王还是忍不住多嘴了,低声道,“皇兄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上车吧。”
他并未胡言,从此次归宁安排就能看出,皇兄对她并非厌弃,可柳盈却并不领情,瞪他一眼,弯腰抓了一把雪便扬在他脸上。
经那一跳一滚,上了马车后柳盈脑子略微清醒了些,掀开窗帘,就这么看着娘亲在视线中渐渐远了,芝麻粒大小,马车颠了几下,便彻底看不见了。
她却仍执拗地盯着,直到柳府的朱门也越来越小,在一片银装素裹中晕开猩红的轮廓,渐渐地与白茫茫天地融为了一体……
回宫后柳盈便发了高热。
椒房殿人来人往,端药的、端水的悉悉索索,个个脚下匆匆,却都紧闭着嘴巴不敢出声。
明帝眉心紧蹙,靠坐在寝榻枕侧,正用帕子给她擦额角的汗,红叶静悄悄进了内殿,跪在榻边,将药碗举过头顶低声道,“陛下,药好了。”
明帝直接连人带被子将她抱坐在怀中,接过药碗,用小银匙舀起棕色的药汁,先在自己唇边试了试温度,然后才递到柳盈唇边,轻轻往里面送去。
见她闭着眼儿不肯张嘴,便干脆端起药碗含了一口,俯身吻住小嘴,舌尖撬开了紧闭的唇齿,将药汁一口口哺了进去。
反复几次,终于喂完汤药,明帝又依法炮制喂了些清水进去,大手抚摸她烧得通红的脸蛋,眼睫微敛,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半个时辰后,怀里的人温度终于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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