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停。」陆淮安没有放下刻刀,反而拉过沈若薇的手,将她染着自己鲜血的手掌,深深按在了雕像的核心部位,男人的眼神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深情与狂傲,「看着它,若薇。这不是石头,这是你给我的生命。」
沈若薇抬头望去。
在刺目的投射灯光下,原本粗犷坚硬的巨石,此刻已经化为了一尊震撼人心的终极杰作——
那是一座由两具紧紧交缠的躯体构筑而成的抽象雕塑。下半部分依然保留着大理石粗糙、凌厉的原始岩石质感,象徵着冰冷、残酷且充满创伤的现实世界;然而顺着线条向上延伸,粗糙的岩石逐渐演化为细腻无瑕、宛如丝绸般柔滑的肌肤质感。两具躯体在半空中不顾一切地深深融合在一起,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男人的刚劲与女人的柔美在每一个起伏的弧度间达到了极致的平衡。
更令人震撼的是,陆淮安巧妙地利用了大理石内部天然的红色血丝纹理,让那些血色纹路如同真正的人体血管一般,从雕像的胸膛处向外蔓延、流淌,彷佛这座雕像本身正拥有着滚烫的体温与跳动的心脏!
整座作品散发着一种超越了道德、超越了时间、在毁灭与重生边缘极致绽放的史诗美感!
……
周四清晨五点半,听证会当天的破晓时分。
连绵了整整一周的暴风雨终於在这一刻悄然停歇。天边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一缕清冷却无比纯净的晨光穿透工坊高处的玻璃天窗,斜斜洒在了雕像《温度》之上,给这尊刚完成的血色杰作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
陆淮安手中的最後一把细磨砂纸缓缓滑落在地。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晨光中的沈若薇。男人的脸上沾满了白色的石粉与乾涸的血迹,头发凌乱,眼眶深陷,但那双黑眸却前所未有的明亮与清澈。
沈若薇缓步走上前,迎着那道晨光,伸出双手环抱住了陆淮安精壮的腰身。陆淮安低下头,将下巴深深埋进沈若薇柔软的颈窝中,双臂收紧,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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