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妤反手将门锁死,随後将咖啡杯重重砸在矮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褐色的咖啡液体溅出了几滴在木质几面上。
「若薇,你疯了吗?」林思妤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若薇,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火山爆发前的威压,「刚才在大厅的监视萤幕上,我都看见了什麽?他抓着你的手,他的手甚至伸进了你的衣服里!这就是你所谓的感官重建疗法?!」
沈若薇的脸色瞬间刷白如纸。虽然第二谘商室内部为了保护个案隐私没有装设针孔摄影机,但门外的走廊与门缝处的单向透光玻璃角度,足以让在外头巡视的林思妤捕捉到那些危险至极的肢体纠缠阴影。
「思妤,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沈若薇咬着下唇,试图辩解,但声音却显得无比心虚与无力,「陆淮安有重度述情障碍,常规的言语对话根本无法建立神经连结。我只是在尝试利用触觉刺激去激发他的本体感觉……」
「够了!沈若薇,你少拿那些教科书上的专业术语来搪塞我!」林思妤猛地打断了她的话,快步走上前,双手一把抓住沈若薇的肩膀,用力晃动了一下,「你看着我的眼睛!我是跟你认识了十几年的大学同学,是陪着你一手把映心诊所做起来的合夥人!你刚才看他的眼神是什麽样子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那是谘商师看个案的眼神吗?那是女人看男人的眼神!」
林思妤的话字字如刀,精准而残酷地刺穿了沈若薇最後一层遮羞布。
沈若薇颓然地垂下头,眼眶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她无法反驳,因为林思妤说的全是事实。在刚才那一瞬间,她体内涌动的情感与生理渴望,早已彻底背叛了她的专业伦理。
林思妤看着好友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一软,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但眼底的严厉依旧未减半分:「若薇,你知道现在是什麽时候吗?台湾心理谘商学会的受评委员换届在即,高振远那个老狐狸整天盯着我们诊所的一举一动,恨不得抓到你的一点小把柄,好把你从学会里踢出去,抢走所有的官学资源!」
林思妤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双重关系是整个业界的绝对死罪!一旦陆淮安的事情被捅出去,哪怕只是传出一点风声,高振远就会立刻向伦理委员会检举你!到时候你不仅会被吊销执照,甚至还会面临陆家与宋铭那边的法律诉讼!我们这七年来辛苦打拚的一切,整个映心诊所的声誉,都会跟着你一起陪葬!」
「我知道……」沈若薇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终於忍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思妤,我都知道……」
「既然知道,那就立刻停止!」林思妤伸出手指,极其严肃地指着桌上的个案资料夹,「下周一,我会以诊所营运负责人的身分,亲自通知陆语晴和宋铭,就说你的专业专长与陆淮安的症状不匹配,我们将把陆淮安转介给台大医院的精神科权威,或是学会推荐的资深男性治疗师。你从现在开始,不准再私下接触陆淮安哪怕一秒钟!」
沈若薇听着「转介」两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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