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不足半尺,沈若薇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鼻腔中喷洒出的冰冷气息。
「沈心理师,」陆淮安盯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与急促起伏的胸口,语气中第一次剥离了纯粹的客观,染上了一抹危险的侵略性,「这就是你所谓的共振?当你的心跳从每分钟七十二下飙升到九十四下的时候,你在对我产生什麽样的情绪?恐惧?还是……别的?」
沈若薇的瞳孔微微放大,後背顿时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职业本能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这是极度危险的反移情前兆,她越界了,而眼前这个男人正在以一种残忍而精准的方式,反向侵入她的精神领地。
「陆淮安,松手。」沈若薇迅速调动起所有的理性,声音冷了下来,恢复了谘商师应有的严肃与威严。
陆淮安定定地看了她三秒钟。那三秒钟在逼仄的空间里显得无比漫长,彷佛一场无声的权力角力。最终,陆淮安缓缓松开了手指,将手收回身侧,重新变回了那个毫无生气的冰冷雕塑。
沈若薇退後了一步,拉开两人的物理距离,暗自平复着胸腔内剧烈的心跳。她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走回自己的扶手椅坐下,拿起钢笔,努力让颤抖的指尖平稳地落在纸页上。
「今天的感官觉察练习到此为止。」沈若薇看着手表,时间刚好过去了五十分钟,达到了单次谘商的标准时长,「你的神经回路并非完全坏死,你的触觉依然能够捕捉到生命体的微弱信号。这证明你的述情障碍并非不可逆,问题在於你如何将这些生理感知转化为情感认知。」
陆淮安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女人颈项间细腻的触感与滚烫的脉搏温度。这二十年来,他第一次在冰冷的世界中,触摸到了一丝无法被几何公式解析的混乱。
「下一次会谈是什麽时候?」陆淮安抬起头,直接问道。
沈若薇翻开行事历,指尖在下周三的格子上方悬停了一瞬。理智告诉她,这个个案极度危险,陆淮安展现出的控制慾与解构倾向随时可能摧毁医病关系的界线,最安全的做法是按照专业伦理将他转介给资深的男性治疗师或是精神科医师。
然而,当她看见陆淮安眼底那一丝刚刚破土而出的微光时,她内心深处某个长年压抑的情感缺口,却悄然发出了一声渴望被共鸣的悲鸣。
「下周三下午三点。」沈若薇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向他,「同样在这里,第二谘商室。」
「好。」陆淮安站起身,修长的身影在燕麦色的墙壁上投下一道压迫感十足的阴影。他没有多余的寒暄,转身走向谘商室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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