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岫听着，没有说话。她发现自己的手，不抖了。
崔明玉看着她，忽然道：「妹妹，我最後问你一次。你写那份证词的时候，可曾後悔？」
沈云岫想了想，道：「不曾。」
「好。」崔明玉道，「那我就放心了。」
她忽然想起什麽，道：「妹妹，裴慎之明日入城。你回去，什麽都别露。崔嗣之的事，与你无关。你就是那个在家里，等着丈夫回来的裴夫人。」
沈云岫点头：「我明白。」
耳房外，响起更鼓声。辰时到了。
崔明玉起身，道：「走吧。朝会要开了。妹妹，你从侧殿进去，站在人群里。崔嗣之弹劾到一半，会有人把东西送到他面前。你看好他。」
「好。」沈云岫道。
她走出耳房。晨光里，大理寺的廊柱投下长长的影子。她忽然想，两个月前，在那间书房里，她跪在地上，求他放过她。两个月後的今日，她要站在人群里，看着他把自己，一步一步，送进他自己挖的坟里。
她没有笑。她只是挺直了背，走进那道影子里。
朝会设在紫微宫的宣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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