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酒盏,又敬了崔明玉一杯。崔明玉酒量浅,两杯下去,已经有些醺然,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妹妹……你不知道,我这些日子……心里总不踏实……那日积善坊的法会,散会时有人拦住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沈云岫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什麽话?」
「说我……说我夫君在朝中结了仇家,要人小心。」崔明玉摇着头,笑了,「我当他是疯子,没理会。」
沈云岫垂了眼。她想,那是崔嗣之的人,在探崔明玉的底。她低声道:「姐姐,这洛阳城里,疯子多。你听我的,往後少出门。」
「嗯。」崔明玉握了握她的手,「妹妹待我真好。」
沈云岫没有接话。她端起酒盏,又敬了卢夫人一杯。酒过三巡,她忽然扶着额,低声道:「姐姐,我有些头晕,想去廊下吹吹风。」
崔明玉担忧道:「妹妹可是醉了?」
「不碍事。」沈云岫道,「姐姐你先坐,我透透气就回来。」
她起身离席。走到廊下,她没有去吹风,而是折向席间,走向那个她一直在等的人。
吕衡。那个帮崔嗣之办黑差的监察御史。
吕衡正与人说笑,见她走来,微微一怔。沈云岫在他身边的位子上坐下,倾身,替他把酒斟满,笑道:「吕大人,怎麽一个人枯坐着?也不来找妹妹喝一杯。」
吕衡看着她,目光在她领口那处停了停,笑了:「裴夫人今夜,倒是好兴致。」
「兴致嘛,看跟谁喝。」沈云岫举起酒盏,与他碰了碰,指尖不经意地,在他手背上划了一下,「吕大人办的案子,前些日子可真是雷厉风行,满洛阳都在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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